第100章 嘉奖
    第100章 嘉奖

    六月中旬,司峪嘉带着姜宁然去见老爷子。

    车子开在路上,窗外的行道树绿得正浓,清晨的阳光从叶隙间漏下来,在挡风玻璃上落了一格一格 晃动的光斑。司峪嘉握着方向盘,语气平常地开口:“我爸妈月底回国,过来陪你拍毕业照。”

    姜宁然手里正握着一瓶水,闻言有点紧张又期待地坐直了身体:“月底?”

    “嗯。他们早就想来了,但之前一直没安排开。”他偏头看了她一眼,极轻地笑了一下,“紧 张? ”

    姜宁然没有回答,只是低头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水。她想起上次和司峪嘉父亲见面,已经差不多是一 年前的事了。

    那会儿学校邀请他来参与一个活动,当时她正站在会场侧边跟老师说话,一转头,看见司峪嘉的父亲 从门口走进来,一袭白衬衫正装领带,戴着口罩,一边往里走一边朝大家挥手打招呼,身后跟了一群穿  职业装套裙的秘书和工作人员。

    他走进来的时候,整个会场都沸腾了,像新闻联播的画面忽然从电视里走了出来,走进了这间大学 礼堂。

    姜宁然站在侧边,看着那道被人群簇拥的身影,心跳比她自己预想的要快一些。

    活动结束后,她以为最多只能隔着人群远远看上一眼。可会后,他却特地在会场旁边的小会议室里 跟她见了一面。

    门关上的时候,他把口罩摘了下来。

    那张脸比新闻画面里更生活一些,眼角有细纹,但眉目仍旧俊朗,气度从容,他笑起来的时候整个  人的气质都柔和下来,脊背笔直,肩线平整,和司峪嘉有七分相似的轮廓,却多了一层司峪嘉还没有的 岁月沉淀。

    “本来早就想跟你见一见的,”他说,“没想到疫情之后,把人和人的距离都拉远了。”

    他说话的方式跟他新闻发言时的样子不太一样,更轻松,更家常,更自然。他很健谈,跟她说司峪 嘉的妈妈本来也想见见你,但她人在美国,正在参加小女儿的家长会。姜宁然那时候才知道,司峪嘉的 母亲常驻美国。

    他提到她读过哪一所初高中,知道她正在做译本,也知道她在录节目。

    司峪嘉应该提前跟他说过这些吧。她当时在心里想。这位在镜头前寸土不让,对外强硬的外交官, 在私下里竟然这样随和,毫无距离感,甚至在即将离开的时候,还笑着加了一句:“期待下一次见

    面 。”

    那一面过去很久了,可此刻坐在副驾上,再次想起这些,姜宁然还是觉得有点不真实,混着敬畏和 仰望。

    “好想再见到你爸爸。”姜宁然语气感慨,“你爸爸真的特别帅,就像天生的儒将,穿着西装往那  一站,轻轻一抬话筒,会场就全都安静了,有权力、有阅历、有沉淀的男人,我们见到他都很激动。”

    这是她第一次在司峪嘉面前这么直白地夸一个人——而且夸的还是他爸。说完之后,车厢里安静 了两三秒。

    姜宁然继而看向了他。

    司峪嘉一挑眉,别有深意地问她,语气听不出是认真还是玩闹:“那你觉得,你老公怎么样, 嗯? ”

    姜宁然被他那句“你老公”打了个措手不及,她面不改色地接话,很给面子地说:“你爸爸是外交 官,你是维和官。工种不同,帅法也不一样。”

    车停在八宝山公墓。门口有警卫,司峪嘉把证件递过去,对方看了一眼,放了行。姜宁然跟在他身 侧走进去,手里捧着一束花,白色的,没有太多装饰。

    今天司峪嘉穿了一件联名款的白衬衫,外搭一件黑色冲锋衣,肩线平阔,腰背笔直,走在墓园的甬 道上,整个人显得格外高大挺拔。风从两旁的松柏间穿过来,吹得衣摆微微晃动。

    他在一处墓碑前停下,弯腰把花放下:“外公,我结婚了,带宁宁来给您看看。”

    碑上的照片是一张老人的半身照,穿着军装,目光平视着前方,像在看一个很远的地方。

    司峪嘉半蹲着,手落在花枝上,指腹沿着茎秆摩挲了一下。

    姜宁然也在他旁边半蹲下来。她看着照片里那张庄重的脸,轻轻开口,表情认真:“外公您好,我 叫姜宁然,我们上周刚领了证,今天特意来看您。以后……我会和他好好过的。”

    她原本准备了很多话,可当真正来到这里,忽然又有点紧张了起来。

    司峪嘉安静了一会儿,牵起她的手,倾身说道:“我小时候有一半时间都是和他一起过的。”

    那个时候在北京,老爷子想念家乡,他总是记得,大院里,老头子早晨起来喝浓茶,躺在树荫底下 的藤椅上对他说:“峪嘉啊峪嘉,你知唔知广州人慨精神?”

    “够胆为人先,呢句说话你要记好喇!”

    他记得老头子总是笑眯眯的,书房里那个用了快三十年的地球仪还在原地转着。他不立传,不题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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