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库珀,跟妈妈说再见。”
后座车窗里,库珀的脑袋从缝隙里探出来,吐着舌头哈了一口气,又“嗷呜”了一声。
姜宁然没忍住,笑了一下。
车子驶出停车位,拐了个弯,汇入主路的车流里。尾灯闪了两下,拐过街角。
姜宁然站在校门口,抱着书,直到车子彻底消失在视线里,才低头摸了摸自己还在发烫的耳垂,她止不住地期待晚上的见面。
梧桐叶被风刮下来一片,落在肩头,她没察觉,弯着唇转过身,脚步轻快。
然而,在看清不远处的人时,脚步倏地顿住。
她妈妈站在一棵梧桐树下,穿着一件剪裁利落的黑色连衣裙,手里拿着手机,另一只手抱着臂,姿态看起来像是已经等了有一阵了。她身后停着一辆电视台的黑色商务车,还没熄火,司机坐在车头抽烟,见她看过去,连忙把烟掐了。
姜宁然不知道自己妈妈是什么时候到的,也不知道她看到了多少。那一个隔着车窗的吻,在她妈妈的视角里,大概清清楚楚。
姜宁然忽然心虚得厉害,手心出了一层薄汗。
“妈妈。”她走过去,声音尽量稳。
姜妈妈上下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抬了抬下巴,示意她上车。
司机被姜妈支走了。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声音。
车厢里安静了两秒。
“昨天打了几通电话给你,都不接。什么情况?”姜妈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有分量。
姜宁然喉咙发紧,下意识咽了一下。“妈妈,我说了,昨天在图书馆,手机静音了。”
姜妈妈看了她一眼,没戳破,只是慢慢点了一下头,像在说“行,你说是就是”。
“如果真是这样,”她说,“那这次期末考……”
她没有把话说完,但那语气里的“我看你能考成什么样”已经明明白白了。
姜宁然抿了抿唇,没吭声。
姜妈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从手边的文件袋里抽出一份资料,递过来:“说正事。台里最近在筹备一档语言类节目,我觉得你很合适,去参加。”
姜宁然接过资料,翻开看了一眼,心跳快了几拍。她抿了抿唇,把资料合上,声音低下去:“妈妈,我之前也说过了,我不太想去。”
上周妈妈就给她发过报名表,她当时一直拖着,拖到截止日的前一晚才回复了一句“我考虑了一下,不太想去”。她以为这事就翻篇了,没想到妈妈今天亲自过来,把资料带到了她面前。
“为什么?”姜妈看着她,目光里带着审视和不解,“这种级别的节目,多少人挤破头都进不去。这档节目是我一手筹划的,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姜宁然低着头,手指在资料封面上轻轻划了一下。
她当然知道这档节目的分量。曝光、资源、人脉,一条铺好的路,只要她点头,就能走上去。可正因为如此,她才更不想去。
“因为我觉得我的能力还不够。”姜宁然轻轻说。
节目里别的选手,论学历有学历,论资历有资历,有留学归国的硕士,有拿过奖的前辈。她才大一,什么都没有。她不想站在台上,被人指指点点说“这是谁谁谁的女儿,靠关系上的节目”。
她想靠自己的本事站上去。哪怕慢一点,哪怕晚一点。
知子莫若母,姜妈看穿了她的心思,目光炯炯地盯着她,语气徐徐:“宁宁,妈妈在给你铺路。你日后的人生、前程,不是单靠面子就能撑起来的,是要靠机会和实力。现在机会我给你,实力你自己挣。”
“可是别人都是研究生、留学归国的……”姜宁然抬起头,语气倔强,“妈妈,我想靠自己的本事去试。哪怕先从小的比赛做起,哪怕没有这么好的资源,至少别人不会说我是靠你才拿到的。”
姜妈愣了一下,但没有生气,直说。
“所以我这次来,不是跟你商量的。我给你安排了老师,做封训。这档节目来年录制,还有时间。你不是怕能力不够吗?那就趁这个暑假把能力补上来。老师就在北京,一对一教你。”
如果这样的话,姜宁然确实没有理由再拒绝了。
她攥着资料的手指慢慢收紧了。
“什么时候走?”她问。
“今天就走。”
“那我不上课了?”
“你期末了,没多少课了,剩下的几节,让同学记了笔记发给你。”
“那期末考呢?”
“康叔会开车送你回来考,考完你回去。”
姜宁然心跳快了起来,她的声音有些发紧:“妈妈,必须现在去吗?”
“你为什么不想去?”
姜妈妈的目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