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嘉奖76 写信。
她去天文台,驱车去吃某家深夜营业的特色小吃,到海河边看烟花。

    暴雨天开车去看海,隔着车窗听雨和海浪混在一起的声音,司峪嘉把她抱在腿上密密实实地接吻。

    学期中旬四月份的时候,姜宁然报名参加了学校的公益组织,主要工作是负责策划一些公益项目,偶尔会去周边的一些小初高学校支教和做分享,同行的还有董芋。正式的派遣从六七月开始,到时候每个周末都会有项目,没有空闲。

    姜宁然算了算日子,目前而言是为数不多相对自由的时间。

    她担忧着哪天司峪嘉的身体创伤会再度袭来,如果在这个时间段内引导他经历一次可控的闪回或刺激,即使反应剧烈,她也有时间留在他身边陪他恢复。

    姜宁然想趁现在,再试一次。

    姜宁然特地找了一些关于拆弹和排雷兵的纪录片,陪司峪嘉一起看。

    纪录片开始放映时,姜宁然刻意把房间的光线调暗了。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剩投影仪的光束穿过空气里浮动的微尘,落在对面的白墙上。她把遥控器放在一边,挨着司峪嘉坐下来,膝盖几乎碰到他的膝盖。

    排雷兵在草丛中匍匐,探针一寸一寸地扫过地面。其实这些画面,对司峪嘉而言太过熟悉了,他看着这些,表情很淡,甚至有些倦怠。

    姜宁然靠在他身边,手搭在他手背上,余光一直留意着他。

    纪录片一帧一帧地往前走。爆破、拆除、排引信、拆线……那些画面从他眼底掠过,像水过鸭背,没有留下痕迹。

    直到后半段。

    记者去采访一位排雷战士的家属,镜头里出现了一个三十出头的女人,面容朴素,眼角有细纹,但笑起来很温柔。她怀里抱着一个几个月大的婴儿,小脸皱巴巴的,正在睡觉。

    那个战士穿着军装,皮肤晒得黝黑,双手粗糙,说起自己的妻子时,眼神忽然变得很软。记者问他,你的妻子支持你吗?他笑了笑,说,支持,就是每次出任务前她都不让我看她的眼睛,看了就走不了了。

    司峪嘉才有了一点触动。

    镜头又切到了他的妻子。女人坐在丈夫旁边,眼眶微红,声音有些发颤,但很坚定:“他不仅属于我个人,更属于国家。我不能拦他,也拦不住。我只能等,等他回来。”

    她说这话时眼里有泪光,不舍,却也骄傲。

    姜宁然注意到司峪嘉的目光定在了屏幕上,下颌微微绷着,喉结滚了一下。

    画面继续播放。战士的妻子擦了擦眼泪,笑着说:“等他回来了,我就跟孩子说,你爸爸是英雄。”

    姜宁然想起之前周医生说的话,如果看这个他有反应,说明情感通道是通的。这个时候是他防守最低的点,如果觉得他状态可以,可以试着再往前推一步。

    姜宁然顿了顿,试探着喊了他一声:“司峪嘉。”

    “嗯。”

    “我这里有一段音频,是周医生给我的。”她看着他的侧脸,轻声询问,“你想听吗?”

    他没有立刻回答,客厅里很安静。只有一直陪伴在他们身旁的库珀动了动耳朵。

    “如果你想听,我陪你。如果你不想,我们就——”姜宁然又说。

    “放吧。”

    司峪嘉看来似乎已经情绪闪回了,脸色不太对劲。姜宁然看着他,最终还是把手机连上音响,点开了周之屿发来的那段音频。

    先是一阵嘈杂的电流声。然后是断断续续的通话,有人在喊坐标,有人在报告伤亡情况,声音被压缩成刺耳的、失真的频率,像隔着很厚很厚的墙听见一场很远很远的灾难。

    然后是一声闷响。像有人把一颗雷塞进了地球的心脏里,然后整个世界都跟着震了一下。

    记忆一瞬间飞速倒退——

    那一天,沙漠里的太阳毒辣得像要把人烤化。

    老陈从营帐里出来的时候,穿着一身荒漠迷彩,领口的军徽锃亮,裤线笔挺,军靴踏在沙地上,每一步都踩出一个深深的印子。

    “哟,老大,今天有喜事啊?”旁边有人吹了声口哨。

    老陈笑骂了一句,拍了拍身上的灰,然后大步流星地朝司峪嘉走过来。他脸上的笑藏都藏不住,像是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压都压不住的欢喜。

    他走到司峪嘉面前,忽然伸手,重重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我要当爸爸了。”

    老陈的声音有点抖,即使故作镇定却根本镇定不下来。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有光,亮得不像话,像沙漠里忽然涌出了一口泉。他说,我媳妇儿总是一个人在家等着我,我挺不忍心的,每次出任务她都说注意安全,从来不说让我别去的话。这么多年了,她一个人扛着,现在终于要有个人替我在家陪陪她了。

    他伸出手比了个手势,两根手指叉开,又合拢,像在比划一个很小很小的东西。

    “刚两个月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