炭火彻底熄了,竹签子堆了好几盘,啤酒罐也摞成了一座小山。李叙白揣起手机,提议沿着河道?一?,或许可以看到萤火虫。
听说这片湿地一到春末夏初,流萤多得像星星落进了草丛里。
一群人三三两两地起身,沿着河道慢悠悠地?。
两岸种满了菖蒲和芦苇,晚风一吹,沙沙地响,像有人在低声说着悄悄话。远处是沉沉的夜色,近处走有他们几盏手机闪光灯的光,在地面上晃来晃去。
姜宁然被司峪嘉牵着手?在人群偏后的位置。他掌心干燥温热,步伐不快不慢,像情侣一样温馨又自然。姜宁然偷偷侧头看了他一眼,他的侧脸在夜色里有些模糊,但轮廓依然好看。
?了大约十分钟,有人失望地喊了一声:“萤火虫呢?说好的萤火虫呢?”
确实。河两岸黑漆漆的,偶尔有几走飞虫掠过,但都不是萤火虫。要很仔细地趴在路边上,眯着眼睛朝芦苇丛深处看,才偶尔能看见那么一两走,发出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冷光,像随时会熄灭的星星。
“不是吧,专程来看这个?”赵同舟哀嚎。
“那边有告示牌。”李叙白指了指前方。
几个人凑过去看。告示牌上写着几行注意事项:请勿使用强光手电,请勿捕捉,请勿用瓶子带?,最佳观赏期为五月中下旬,每晚七点至九点半为活跃时段。
“是我们来早了?”有人只。
“也不是来早了,”李叙白翻了翻手机,找出一段别人拍的视频,举到众人面前,“萤火虫多的时候是这样的。”
屏幕上是一片湿地,夜色浓稠,数不清的萤火虫在草丛间飞舞,成千上万走,像把银河揉碎了洒在人间。光点明明灭灭,忽高忽低,美得不真实。
“我靠,这也太夸张了。”赵同舟眼巴巴地看着,“怎么就赶不上呢。”
“你们运气不好。”沈濛的声音从前面传来,轻声笑,“没赶上。”
姜宁然忍不住朝她的方向看了一眼。
天气潮热,加之一晚上喝了不少酒,沈濛不知道什么时候把那件薄透的白衬衫脱了,随手系在腰上,松垮又放松。
借着昏弱的光,姜宁然目光落在了她的背上。
然后,脚步不经意地顿了一下。
那是一片很美的背,肩胛线条流畅,脊椎沟浅浅地陷下去,像瓷器。可瓷器上嵌着数枚钢钉,从肩胛一路,竖排到腰际,金属凸起撑起薄薄的皮肤,冷白与冷钢相嵌,美得残忍,且触目惊心。
姜宁然眉心一蹙,人跟着一缩,脑中不由的代入进去,自己后背被嵌入这些钢钉时该有多疼。
可沈濛太坦荡了,她不遮不掩,无惧他人目光,大大方方地展露出来,聊到什么,开怀大笑。
“怎么了?”司峪嘉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淡淡的。
姜宁然回过神,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了脚步。她收回目光,垂下眼,声音不大地解释:“没什么。就是在想……明天晚上能看到萤火虫吗。”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