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傍晚,她就收到了陈伧的通知:周五之前,完成一份一千二百字的写作短文。
ddl压在那里,像一座小山。
恰巧当天晚上有场杨千嬅的演唱会,班上躁动了起来。
“杨千嬅的演唱会!地铁过去十来分钟!有人搞到了票!”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个班里。
陈颐霜第一个冲过来找她:“姜姜,去不去?我们搞到了好几张票!”
董芋也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机会难得啊,就在五棵松,看完就回来,不耽误多少时间。”
姜宁然犹豫了一下,她不敢偷溜。
“我不去了,”她说,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一点,“陈伧额外给我布置了个ddl,我不敢去玩,你们去吧,玩得开心。”
陈颐霜的眉毛一下子拧了起来,嘴巴一张就开始输出:“又是陈伧?姜姜你说他是不是针对你啊?别人交八百字他要你交一千二,别人改一遍他要你改三遍,现在连周末都不让你过了?他是来当助教还是来当你私人教练的啊?”
董芋在旁边压低了声音,凑过来说:“而且你听说没有,他其实风评不太好。”
“什么风评?”陈颐霜立刻来了精神。
“就是……”董芋看了看四周,声音压得更低了,“他特别喜欢给女生单独‘开小灶’,说是额外的指导,其实就是借着压力把人架在那里。给特别高的期望,让你觉得被他看重了,然后你就不好意思拒绝他布置的任何任务。听说上一期春训就有女生被他搞到崩溃,天天哭,他还说‘我是为你好’。”
陈颐霜听完,脸都黑了:“我靠,这不是以权压人。”
“姜姜,”陈颐霜握住她的手,难得认真起来,“你别搭理他。”
姜宁然沉默了几秒,摇了摇头:“可是平时表现,评分、结业考试的评定,他都有发言权。我还是不能得罪他。”
“那好吧。”董芋在旁边叹了口气,轻轻拍了拍姜宁然的肩膀,没再说什么。
陈颐霜还想再劝,但也知道姜宁然是好学生,像这种偷偷跑出去看演唱会的事,她就是再心动,也不会真的付诸行动。
“那我们走了啊,”陈颐霜拎起包,“你今晚随机应变。”
姜宁然点了点头。
晚上,她领到了手机,坐在床上,开机后第一时间打开了微信。
她给司峪嘉发了一条消息过去:【我拿到手机啦。】
那头没有回复。
她等了三十秒,又发了一个探头探脑的表情包。
还是没有。
姜宁然通常不会主动打电话过去,因为怕他在忙,都是等着司峪嘉打过来。她等了会儿,见没什么动静,皱了皱眉,只好把手机暂且放在一边,翻开了笔记本,开始整理今晚的笔记。写了五行,看一眼手机。写了三行,又看一眼。
终于,过了几分钟,手机忽然震了。
她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抓了起来,屏幕上跳动着他的名字。
她深吸一口气,按下接听,嗓音轻轻:
“司峪嘉?”
电话那头传来他很轻的呼吸声。司峪嘉顿了一下,声音不紧不慢开口,带着那种她熟悉而又漫不经心的懒散腔调:
“给你买了样东西,寄到你们公寓楼下的信箱里了。去拿一下。”
姜宁然一愣:“现在?”
“嗯,现在。”
“……什么东西啊?”
“你自己去看。”
姜宁然心里紧张又期待,电话没有挂断。她攥着手机,趿拉着拖鞋从房间跑下楼梯,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响成一片。
公寓楼下有一排老式的金属信箱,漆面有些斑驳,每个上面贴着房间号。玻璃门外,夜色沉沉的。她蹲下来,找到标着自己房间号的那个小格子,拉开。
一个黑白色的礼盒静静地躺在里面。
很漂亮的盒子,精致得不像话。大大的双C logo烙印在盒盖上,丝带系成一个完美的蝴蝶结,像橱窗里陈列的艺术品。
姜宁然的手指顿了一下,把手机夹在肩膀和耳朵之间,她小心翼翼地抽开丝带,揭开盒盖。
黑色绒布托底上,躺着一条细细的钻石手链。链子是白金质感的,碎钻一颗一颗地嵌着,折射出细碎的光,像把一小段银河折进了盒子里。姜宁然拿起来,金属微凉,落在掌心里沉甸甸的,闪得她心尖都在颤。
她重新举起电话,整个人像呆住了一样,慢吞吞地站起身,嘴巴张了张,却半天没说出话来。
“拿到了?”司峪嘉的声音从那头传来。
“嗯……”她的声音有点发飘,像踩在云端上。
“喜欢?”
“喜欢。”她把那两个字咬得很轻很轻,像是怕说重了就会把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