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宁然从一开始的不好意思,到后来已经习惯了走廊那头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那个女生每次都说同样的话:“你男朋友让送的。”
第五天的时候,姜宁然终于忍不住问了一句:“他到底是怎么找到你的?”
女生笑了:“他加了我们学校好几个群,就写找一个在北外上课的同学,有偿帮忙每天送餐。然后附上了你的上课地点和时间。”
姜宁然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女生补充道:“他要求还挺多的,说三明治要热的或者温的,不能是凉的,酸奶要你常喝的那个牌子,水果要洗好。我一开始以为是个事很多的人,后来发现他就是上心。”
女生走的时候回头看了她一眼,笑着说了句:“你男朋友真的挺好的。”
姜宁然抱着纸袋站在走廊里,担忧地问:“那会不会很麻烦你?”
“不会不会,”女生愣了一下,然后摆摆手,“你是不知道他给多少跑腿费,我都不好意思收了。别说一天三趟,一天十趟我都乐意。”
她说完自己都笑了,冲姜宁然眨了眨眼:“而且你们俩也太甜了,我每天送完回去都能多吃一碗饭。这种好事上哪找去。”
姜宁然被她说的耳朵一热,小声说了句“谢谢”,女生已经转身走了,留下一句“明天见啊”飘在走廊里。
姜宁然抱着纸袋站在原地,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东西。
忽然好想好想他。
也想见他。
但姜宁然知道司峪嘉去香港了。
外交学院的安排,有个什么院际的交流活动,具体的她没细问。她用手机查了查,只知道四月份的香港天气和北方的不太一样。
这边飘起了柳絮,细细的白絮浮在半空中,落在肩上、发梢上,像怎么也掸不干净的春天。教学楼外面的梧桐树正在抽新叶,嫩绿嫩绿的,阳光打上去的时候会显得透明。
香港那边呢?姜宁然查了一下,二十六度,有雨。
昨晚打视频的时候,司峪嘉正在半岛酒店。
许是出席活动的原因,他罕有地穿起了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手腕。
雨丝斜斜地打在玻璃上,司峪嘉散漫地咬着根烟,衬衫下摆束进黑色西裤里,腰线被勾勒得干净利落,裤线笔直地垂到脚面,整个人像是从杂志里裁下来的一页。
他的背后是巨大的CHANEL陈列橱窗。夜色里,一个黑色的蝴蝶结缎带被做成夸张的装置艺术,从天花板垂下来,像一只优雅的蝴蝶悬停在了半空中。
他身上还是那件白衬衫,肩头被飘进来的雨丝沾湿了一小片,颜色从白变成半透明的灰,多了几分懒散的随意。
司峪嘉将烟从嘴里拿下来,笑着问她:“来香港了。想要什么,给你带。”
那一刻,姜宁然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荒唐的念头。
像电视剧里,丈夫出差前,妻子靠在门框上,掰着手指头说“给我带这个、这个、还有那个”的那种画面。
不对,不是丈夫,还不是。他们才在一起多久?
一个月都不到。
她怎么就开始想这些了。什么丈夫,什么出差,什么妻子靠在门框上掰手指头,她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东西。
脸一下子红了。
姜宁然岔开话题:“你不要淋雨,快回去吧。”
“你肩头都湿了。”她说。
屏幕那头,司峪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肩膀,白衬衫上那一小片被雨丝沾湿的痕迹,在灯光下半透明地贴在他的皮肤上。
他懒洋洋地答应了一声,像是根本没当回事。手机被换到了左手。右手抬起来,指尖勾住领结,单手扯松了领带。
春训进入第三周,空气像被拧紧了发条。
这次春训除了讲课的老师,还配了一位助教。姓陈,叫陈伧,北外硕士在读,被学院派下来跟班。相比起其他同学,他对姜宁然格外严格。
作业多出一倍,材料多出三篇,每次模拟训练结束后的点评环节,陈伧对别人的反馈是“不错”、“有进步”、“继续保持”,轮到她就变成了“这里逻辑链条断掉了”、“这个措辞不够精准”、“你再想想,你能做得更好”。
有一次课后,陈伧把她留下来,单独说了几句话。
“姜宁然,我对你要求高,是因为我对你期望高。”他摘下眼镜擦了擦,语气并非严厉,像在点拨她,“你有天赋,语感好,逻辑清楚,又肯下功夫。我不希望你只是‘过关’,你的路不止于此。”
姜宁然听明白,自己这是又有新的任务了。
她攥着笔记本,沉默着。
“下周的结业考试,我会全程参与评分,”陈伧重新戴上眼镜,拍了拍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