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所有人都低着头看牌,面无表情,看不出任何端倪。
“ok,请大家确认好自己的身份牌。天黑请闭眼。”吴辰的声音在安静的钨灯下响起。
姜宁然默默闭上了自己的眼睛。
黑暗里,听觉变得格外敏锐。她听见椅子轻微的吱呀声,听见有人清了清嗓子,听见自己旁边,司峪嘉的方向,传来衣料摩擦的细微声响。很轻,像他换了个坐姿,或者把手放到了桌上。
她努力让自己不去想他坐在自己旁边的事实。
“狼人请睁眼。”
“狼人请相互确认身份。”
姜宁然睁开眼,借着昏暗的光线迅速扫了一圈。余知岳也睁着眼,冲她挑了挑眉,嘴角挂着一丝“巧了”的笑。她再往旁边看,司峪嘉也睁着眼。
姜宁然:“……”
她和他是一边的。
她和司峪嘉是狼队友。
三个人。三匹狼。
司峪嘉手背挡在下半张脸上,指节微曲,松松地搭在唇边,挡个脸都挡得漫不经心,眼皮没情绪也懒懒地垂着。
他看了余知岳一眼,没说话。右手抬起来,食指中指并拢,朝隔壁的方向轻轻一划。
余知岳心领神会,抬下巴朝李叙白点了点。
司峪嘉把手收回去,没再看了。
李叙白。
他们首刀李叙白。
“狼人请闭眼。”
姜宁然在旁边看得一愣一愣的。这就定好了?兄弟间超绝默契感?她默默咽了咽口水,重新闭上了眼睛。算了,跟这两个人当队友,她只需要负责闭眼和点头就行。
“女巫请睁眼。”
短暂的停顿后,吴辰的声音再次响起:“女巫,昨天晚上,他/她死了。解药用吗?”
又是短暂的沉默。
“女巫请闭眼。”
“预言家请睁眼。”
“预言家请选择你要查验的对象,这个是好人(大拇指朝上),这个是坏人(大拇指朝下),Ta是这个。”
四周很安静。安静到姜宁然能听见窗外雪花簌簌落下的细微声响,还能听见隔壁桌玩牌的吵闹声。
然后她听见沈砚洲的方向,传来极轻的“嗒”一声,像是手指在桌面上轻点了一下。
很短,很轻,如果不是周围太安静,根本不会注意到。
“预言家请闭眼。”
姜宁然闭着眼睛,心里默默记下了这个声音。沈砚洲。那个方向。
白天到来。
“天亮了,请睁眼。”
所有人睁开眼睛,互相张望了一圈。
吴辰清了清嗓子:“昨天晚上是平安夜。没有人死亡。”
桌上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平安夜,意味着女巫用了解药,救下了被刀的人。
意味着李叙白没有死,不知道被哪个拿女巫身份牌的玩家给救了。姜宁然下意识地紧张了一下,她垂下眼,装作自然。
第一轮发言,大家都比较谨慎。没人敢轻易跳身份,毕竟解药已用,女巫只剩毒药,预言家如果贸然跳出来,晚上被刀了就是死透,没人能救。
不知道大家分别是什么身份,姜宁然静静地听着。
冯城毅大概率是平民,因为他似乎没什么信息,只是很平静地说了一句:“我是平民,没什么信息。但我建议女巫——如果晚上被刀了,别急着毒,不然很大概率可能会带走好人。”
他顿了顿,像是犹豫了一下,又补了一句:“如果女巫怀疑我,也别在我身上浪费毒药。毒药只有一瓶,用在狼人身上更有价值。”
这句话落下来的时候,司峪嘉正低头拨弄着手里那张牌。
他的动作顿了一下。
冯城毅发言结束。
轮到沈砚洲发言的时候,他靠在椅背上,语气不咸不淡:“我暂时也没什么信息。不过——我建议你们别投我。”
姜宁然心里一紧。沈砚洲这话什么意思?他是在暗示自己有身份?
果然,下一秒,沈砚洲缓缓开口补充道:“我有身份,并且是好身份,如果你们把我投出去了,对好人阵营没有任何好处。”
他说得云淡风轻,像是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但那双眼睛在桌上慢悠悠地扫了一圈,带着一种“话我说到这了,信不信由你”的笃定。
桌上安静了一瞬。
余知岳挑了挑眉,没说话。司峪嘉的手依旧挡在下半张脸上,看不出表情,但那双半阖着的眼睛似乎微微睁开了一点,像原本漫不经心听着,忽然被人递过来一个有趣的消息,不急着表态,先看看对方手里还有什么牌。
姜宁然心跳加速。
沈砚洲是预言家。她几乎可以确定了。昨晚那声极轻的“嗒”就是从他方向传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