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音微微上扬,像是不以为然,又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太靠谱的事。
姜宁然甚至能想象到他发这条语音时的样子。
大概正靠在椅背上,手机随意地举在嘴边,下巴微微抬着,眼皮懒懒地垂下来,眉毛一挑,嘴角似笑非笑的。
她默默地把这句语音听了两遍,然后飞快地把手机拿开,按在胸口。
心跳得很快,砰砰砰的。
她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输入:【对啊,余组长说他是二级运动员,可厉害了。】
发完之后,那边一下就回了,回的还是语音。
她又把手机贴到耳边。
“他那个二级,你自己掂量。”
声音里好像带着一点笑意,又好像没有。姜宁然不确定。
她忐忑地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枕头上,盯着宿舍的天花板,心跳得乱七八糟。
明明已经一个月没见了,明明只是两条语音,明明司峪嘉连面都没露,她却又这么轻而易举地被他撩到了。
姜宁然把脸埋进被子里,闷闷地哼了一声。
觉得自己好不争气。
她闭上眼睛,翻了个身。
过了大概十秒,又按耐不住翻了个身。
陈颐霜的声音从底下飘过来:“姜宝,你烙饼呢?”
“…………”
姜宁然把被子往头上一蒙,不说话了。
-
翌日下午,室内网球馆。
姜宁然穿了身运动服,扎了个马尾,抱着球拍走进场地的时候,余知岳和李叙白已经到了。不止他俩,大创的几个组员也过来打球,在隔壁篮球场那边换鞋,看见她挥了挥手算是打招呼。
阳光从网球馆顶部的天窗倾泻下来,落在球网和场地上,把空气里浮动的灰尘照得亮晶晶的。
姜宁然逆着光走进来,马尾在身后轻轻晃着。她穿得十分简单,奶白色廓形夹克,侧边两道淡绿色条纹,下身是灰色卫裤,裤脚松松地堆在脚踝上,露出一小截袜子。球拍被她单手拎着,另一只手正把碎发别到耳后。
气质青春又靓丽。
余知岳正在底线那边颠球,余光扫到她,球拍差点脱手。
“我靠,小姜平时穿得跟个小学生似的,怎么一换运动服就不一样了?”
李叙白顺着看过去,没说话,但眼神里那点意思,跟余知岳也差不了多少。
姜宁然走到场边,把背包放下,弯腰紧了紧鞋带。阳光从她背后照过来,把马尾的影子投在地板上,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余知岳颠着球走过来,胳膊肘搭在球拍上,一副吊儿郎当的架势。他歪头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她手里的球拍,开口时语气倒是正经了不少:
“小姜妹妹,你先发球我看看。体育老师怎么要求的?”
“老师说——”姜宁然回忆了一下,“侧身站立,左手托球,右手持拍,抛球的同时重心后移,然后转体挥拍,在最高处击球。”
“理论背得挺熟,”余知岳点头,“来吧,实操一下。”
姜宁然深吸一口气,走到发球线后。
侧身,左手托球,右手握拍,抛球——
球飞出去了。
不是往对面飞的,是往斜后方飞的,轨迹优美地画了一道弧线,精准地砸在了李叙白脚边。
李叙白低头看了看那颗球,又抬头看了看她,表情复杂:“你这是发球还是暗算?”
“失误失误,”姜宁然脸一红,小跑过去捡球,“再来一次。”
第二次,球过网了。但没过发球区,直接砸在自己这边的网前,弹了两下,滚到角落里。
余知岳沉默了两秒,手动鼓起了掌:“真棒。”
姜宁然:“……”
李叙白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球拍拄在地上,肩膀一抖一抖的。
姜宁然站在原地,耳朵尖烧得通红,手里攥着第三颗球,捏了又捏,捏了又捏。她深吸一口气,又呼出来,再深吸一口——
“别紧张,”余知岳终于收起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走到她旁边,用球拍指了指发球线,“你站位不对。左脚在前,右脚在后,身体侧过来,对,再侧一点。”
他伸手比划了一下,没碰到她,但那个纠正姿势的手势很明确。姜宁然顺着他的指引调整站位,脚尖点地,身体微微后仰。
“还有,你重心太靠后了,抛球的时候身体别往后仰——对,肩膀转开一点,手腕别僵,击球那一下要干脆。”
“等会,你这攥那么紧干嘛,松开松开松开!”
姜宁然紧张地咽了下口水。
“抛球的时候别想太多,手伸直,松手就行。球拍别攥那么紧,你是在打网球,不是在掐仇人脖子。”
姜宁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