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 抓住与放开


    他们没有多说话,也没有靠近。

    但在彼此的视线里,每一次短暂的交会,

    都像是一句**“我没事,你别出事。”**

    不是情话,也不是承诺,只是两个刚刚躲过风暴的人,在废墟里给彼此发的微光信号。

    剧院外,夜色早已沉透,天空阴沉压低。

    雨已经停了,但空气仍然湿得发沉,地面反着光,像刚洗净的旧瓷砖。

    红蓝交错的灯光切割着街道,警车、消防车、救护车的灯同时亮着,像是一场突如其来的城市级灾难布景。

    警察早已拉起警戒线,外围围满了人——有的因为担心亲人而急切哭喊,有的只是驻足围观,还有不少人举着手机拍摄现场画面。

    一排媒体记者聚集在栏杆之外,摄影灯白得刺眼,话筒几乎同时举起,一位女记者站在镜头前:

    “……目前警方已控制现场,但是否为孤立事件尚未有确认,已有数十人受伤,部分情况严重,更多细节将在稍后由警方发言人通报——”

    她身后,一辆辆救护车正在有序地将伤者从剧院内部抬出。

    担架轮子在地面滑过的声音,医护人员的呼喊,收音器中杂乱的无线电通话,全都混在夜色中,像一场还没散场的灾难交响。

    人群中,有人静静站着,不知是否是幸存者,还是找不到同伴的人。

    这一夜,罗马最温柔的歌声刚刚落幕,现实就以最响亮的方式,重新按下了“继续”的按钮。

    警戒线外的另一端,气氛紧绷得仿佛空气都不流动。

    “他手机还是打不通?”

    说话的是顾涵,祁祺的经纪人。三十多岁,身形挺拔,眉宇间压着明显的疲惫,却仍保持着冷静。他声音低沉,却藏不住焦急。

    助理紧攥着手机,屏幕已经亮灭了好几次,他眼里一片通红,声音发干:“打不通,一直占线……我已经报备公司安保了,他们在协调警方,但现在没人能进去。”

    顾涵没有说话,只是看了一眼剧院高高耸立的拱门,眼神沉了几分。

    他身后还站着两个人,一男一女,神情紧张,明显也是随他一道赶来的人。那位女性助理手里还拿着一套备用衣物与毛毯,站得很稳,却不断地看向警戒线内的方向。

    “已经有媒体知道他在现场了。”

    顾涵转头低声道,“再过十分钟就会有人开始提问你们,准备好怎么回应。”

    助理咬紧牙关,仍然固执地看着那扇剧院的大门。

    “我不管媒体怎么问,我就想知道他到底有没有事。”

    顾涵终究没再说什么,只是抬起头,望向那座剧院外墙被警灯映红的穹顶。他知道,祁祺不是那种会临阵退场的人。

    随着越来越多的救护人员与武装警察赶到剧院,混乱逐渐得到了控制。那些受重伤的观众已被送往医院,而像祁祺和刘奕羲这样参与了现场协助的幸存者,被统一安排在舞台一侧未受损的位置临时休息,等待例行的询问和身份登记。

    志愿医护递来温水和薄毯,长椅间坐着几位面色苍白的年轻人,眼神仍处在惊魂未定的空茫中。

    祁祺和刘奕羲并肩坐在最靠近窗边的一角。剧院的窗子半掩着,外头的天已经泛起鱼肚白。

    冷空气顺着窗缝钻进来,带着黎明前特有的薄凉。

    祁祺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轻轻站起身,走回了之前放下西装的地方。

    他记得,自己一开始只是随手一扔,压在某张倒翻的椅背上。此刻那处已经被清理过,但西装还在,微微有些皱了,边角沾着点红色的印迹。

    他捡起它,转身走回刘奕羲身边,什么也没说,直接将西装轻轻搭在她肩上。

    刘奕羲抬头望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被打断的恍神,嘴唇微动,却终究没说出“谢谢”。

    西装不厚,但在这冷清的凌晨里,像是一道安静而笃定的边界,挡住了外界的风声,也笼住了她心头未散的余震。

    他们就这么坐着。

    没有交谈,也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她靠着椅背,轻轻转头靠向他那边一点。

    祁祺没有动开,反而微微转了转肩膀,把坐姿悄悄调得更稳一些——像是在无声地告诉她:你可以靠着。

    她并没有真的靠得很近,只是将头稍稍歪过来,肩膀轻轻贴到他胳膊外侧,像一只还带着余温的小鸟,谨慎地试探,也小心地安放自己。

    祁祺什么也没说,却静静坐着,让她靠得更安心一些。

    不久后,一名警官走了过来。

    他身穿制服,手里拿着一块记录板,神情专注,步伐沉稳地穿过临时安置区,在每个人面前短暂停留,逐一询问。

    他走到刘奕羲身边时,低头看了眼名单,确认了身份,然后微微点头示意。

    刘奕羲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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