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瞬间,他甚至有些恍惚。
“真的……又遇见她了。”这个念头像光一样从他脑中闪过,然后便不可抑制地晕染开来。
他没有急着叫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她鼓掌,看着她回头和旁边的观众轻声说话。那样安静,那样自然,好像他们之间从来没有错过。
他甚至开始在心里安排接下来的事。
等会散场后,不如……请她吃个夜宵?
他刚想到这里,眼神还落在她的身上,下一秒,剧院上方某个方向,响起了第一声不属于掌声的“破裂声”。
起初只是像玻璃碎裂——短促、尖锐,带着一点迟疑。
然后是第二声,第三声,清晰的金属撞击声,像某种冷硬的东西穿过空气。
观众席一片静止。
有人转头,有人迟疑,台上的乐手也停了动作。而就在那一刻——第一声尖叫撕破剧场的沉静。
“枪!快跑!”
混乱瞬间爆发。
有人冲向出口,有人翻倒座椅,有人直接跌在地上。剧场内乱作一团,哭喊声、推搡声、摔倒声交织成一团密不透风的混响。
祁祺的第一反应不是逃,而是冲——他穿过正在四散的人潮,直奔她所在的位置。
他在人群中拨开臂膀,侧身躲过一把被甩飞的折叠椅,动作敏捷而决绝。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她的方向,哪怕只是半个侧影,也像一道灯塔。
她还站在原地,有些慌乱,四周已经是一片混沌。
他靠近她时,根本来不及寒暄。
“跟我走。”他说这句话时,语气平静却不容质疑。
她抬头看他的一瞬,眼神里带着不可置信,但下一秒,她像本能地做出反应一样,把包更紧地抱在怀里,然后跟上他的脚步。
祁祺伸手拉住她的手腕,带她侧身钻进侧廊的一处隔音柱后。
他们贴在角落墙壁间,耳边是纷乱的脚步和慌乱的尖叫,远处甚至传来某人摔倒后痛苦的哀嚎。刘奕羲能感觉到,祁祺的呼吸也有些快,但他的目光依然清醒。
他护着她,像护着唯一的出口。
他们之间还没有一句解释、没有一个称呼、没有任何寒暄。
可她没有问,也没有抗拒,只是紧紧跟着他。
他们贴在隔音柱与石墙之间,剧场的灯光还未完全熄灭,但四周已是一片颤抖的暗。
祁祺半转身,用身体将刘奕羲护在自己胸前,另一只手稳稳撑在她身侧的墙上,像是筑起一道简陋却坚实的屏障。
他能感觉到她的呼吸有些乱,胸口轻轻起伏,隔着几厘米的空气,他也能清晰地感受到那种微微的颤抖。
祁祺不是没见过混乱——在片场,在战争戏里,在重装场景里他也曾这样护着对手演员,躲在倒塌的废墟后。
可这一次不是拍戏。
这一刻不是彩排。
枪声还在远处回荡,像脱缰的野狗在空中横冲直撞。他的耳膜被压得发闷,但他的大脑却异常清醒——他知道,她此刻真的很害怕。
祁祺低头看了她一眼。
她低着头,抱着包,头发微微散落在肩上,整个人像是蜷缩成了一个安静的小壳,试图把自己缩小到不被世界看见的程度。
他没有犹豫,将她轻轻抱紧了一点,手臂环过她的肩,把她压进自己怀里。
声音低而缓,从他胸口传出:“我们不会有事的。”
她没有回应,但呼吸似乎轻了些。
祁祺垂下眼帘,那一刻,他的脑海里竟然空白了一瞬。
他不知道他们现在到底是否安全,不知道枪手在哪,也不知道接下来该往哪里逃。
可他唯一知道的是——她在他怀里颤抖,他就必须护着她不动。
这不是英雄主义,也不是情感泛滥。
这只是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本能靠近。
也是一次最简单却最深刻的安慰。
他们躲在暗处足足有几分钟。
外面的枪声像撕裂剧场的雷霆,起初还密集而残忍,后来渐渐远去了,像是暴雨冲向了别处。
祁祺仍旧紧紧护着刘奕羲,直到他确认最后一声枪响已经过去了十几秒,再也没有新的爆炸声、也没有新的尖叫,才终于慢慢松开手臂。
他低头轻声说:“好像……走了。”
刘奕羲没说话,只是轻轻点了一下头,整个人像是才刚从水下浮出,呼吸有些急促。
他们小心地从藏身的角落走出来,四周是一片狼藉。
椅子倒了,节目册散了一地,红毯上凌乱的鞋印交错蔓延。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作呕的焦灼味,像火药未燃尽的残留。
有人坐在地上,抱着自己的腿不停颤抖;有人倒在两排椅子之间,脸色苍白,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