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羽毛与火光
—他不会认错。

    这一瞬间,他甚至有些恍惚。

    “真的……又遇见她了。”这个念头像光一样从他脑中闪过,然后便不可抑制地晕染开来。

    他没有急着叫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她鼓掌,看着她回头和旁边的观众轻声说话。那样安静,那样自然,好像他们之间从来没有错过。

    他甚至开始在心里安排接下来的事。

    等会散场后,不如……请她吃个夜宵?

    他刚想到这里,眼神还落在她的身上,下一秒,剧院上方某个方向,响起了第一声不属于掌声的“破裂声”。

    起初只是像玻璃碎裂——短促、尖锐,带着一点迟疑。

    然后是第二声,第三声,清晰的金属撞击声,像某种冷硬的东西穿过空气。

    观众席一片静止。

    有人转头,有人迟疑,台上的乐手也停了动作。而就在那一刻——第一声尖叫撕破剧场的沉静。

    “枪!快跑!”

    混乱瞬间爆发。

    有人冲向出口,有人翻倒座椅,有人直接跌在地上。剧场内乱作一团,哭喊声、推搡声、摔倒声交织成一团密不透风的混响。

    祁祺的第一反应不是逃,而是冲——他穿过正在四散的人潮,直奔她所在的位置。

    他在人群中拨开臂膀,侧身躲过一把被甩飞的折叠椅,动作敏捷而决绝。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她的方向,哪怕只是半个侧影,也像一道灯塔。

    她还站在原地,有些慌乱,四周已经是一片混沌。

    他靠近她时,根本来不及寒暄。

    “跟我走。”他说这句话时,语气平静却不容质疑。

    她抬头看他的一瞬,眼神里带着不可置信,但下一秒,她像本能地做出反应一样,把包更紧地抱在怀里,然后跟上他的脚步。

    祁祺伸手拉住她的手腕,带她侧身钻进侧廊的一处隔音柱后。

    他们贴在角落墙壁间,耳边是纷乱的脚步和慌乱的尖叫,远处甚至传来某人摔倒后痛苦的哀嚎。刘奕羲能感觉到,祁祺的呼吸也有些快,但他的目光依然清醒。

    他护着她,像护着唯一的出口。

    他们之间还没有一句解释、没有一个称呼、没有任何寒暄。

    可她没有问,也没有抗拒,只是紧紧跟着他。

    他们贴在隔音柱与石墙之间,剧场的灯光还未完全熄灭,但四周已是一片颤抖的暗。

    祁祺半转身,用身体将刘奕羲护在自己胸前,另一只手稳稳撑在她身侧的墙上,像是筑起一道简陋却坚实的屏障。

    他能感觉到她的呼吸有些乱,胸口轻轻起伏,隔着几厘米的空气,他也能清晰地感受到那种微微的颤抖。

    祁祺不是没见过混乱——在片场,在战争戏里,在重装场景里他也曾这样护着对手演员,躲在倒塌的废墟后。

    可这一次不是拍戏。

    这一刻不是彩排。

    枪声还在远处回荡,像脱缰的野狗在空中横冲直撞。他的耳膜被压得发闷,但他的大脑却异常清醒——他知道,她此刻真的很害怕。

    祁祺低头看了她一眼。

    她低着头,抱着包,头发微微散落在肩上,整个人像是蜷缩成了一个安静的小壳,试图把自己缩小到不被世界看见的程度。

    他没有犹豫,将她轻轻抱紧了一点,手臂环过她的肩,把她压进自己怀里。

    声音低而缓,从他胸口传出:“我们不会有事的。”

    她没有回应,但呼吸似乎轻了些。

    祁祺垂下眼帘,那一刻,他的脑海里竟然空白了一瞬。

    他不知道他们现在到底是否安全,不知道枪手在哪,也不知道接下来该往哪里逃。

    可他唯一知道的是——她在他怀里颤抖,他就必须护着她不动。

    这不是英雄主义,也不是情感泛滥。

    这只是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本能靠近。

    也是一次最简单却最深刻的安慰。

    他们躲在暗处足足有几分钟。

    外面的枪声像撕裂剧场的雷霆,起初还密集而残忍,后来渐渐远去了,像是暴雨冲向了别处。

    祁祺仍旧紧紧护着刘奕羲,直到他确认最后一声枪响已经过去了十几秒,再也没有新的爆炸声、也没有新的尖叫,才终于慢慢松开手臂。

    他低头轻声说:“好像……走了。”

    刘奕羲没说话,只是轻轻点了一下头,整个人像是才刚从水下浮出,呼吸有些急促。

    他们小心地从藏身的角落走出来,四周是一片狼藉。

    椅子倒了,节目册散了一地,红毯上凌乱的鞋印交错蔓延。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作呕的焦灼味,像火药未燃尽的残留。

    有人坐在地上,抱着自己的腿不停颤抖;有人倒在两排椅子之间,脸色苍白,胸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