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港那边也清楚,云眠在工作期间生病晕倒属于工伤,假期批准,她空缺的位置暂时先让能力和她差不多的员工替补。
工作方面暂停,只需要养好身体。
云眠望向窗外的景色似乎发呆了很久很久。
意识陷入空窗期,一片空白。
直到指尖的突然颤动把她拉回来。
这时她才恍然,她又手抖了。
无缘无故的症状突发,明显的躯体化表现。
想到程疏凛不在自己身边,因此,云眠终于找到一个人独处的时候去医院。
做完手术到现在,其实修养的时间不算长,身体没有彻底恢复好,她一个人打车去医院的路上嘴唇深深发白,脸上的血色在一点点退化。
看上去病态的羸弱让司机师傅都不忍关心她。
“姑娘,你真的没事吗?”司机师傅是个女人,同性之间惺惺相惜,“你自己一个人去医院,爸妈怎么没跟着你?”
父母在她心里已经不是父母了。
云眠掩眸,顿然许久才回复了她的话,“我没有父母。”
她没有父母。
他们生她,却不养她,爱她,和「父母」两个字根本不能相提并论。
以至于她自己的路谁也靠不了,只能一个人咬牙撑着走下来。
到心理科室。
云眠排队挂号,等候区不少等待叫号的病人。
基本上年轻人居多,大概有三分之一是和她差不多大的同龄人。
上一个就诊的患者也是个姑娘。
那姑娘刚从诊室出来,手里捏着的单子标注着病况,病情诊断大概不太好。
她双目无神,脸上除了痛苦的情绪什么也没有。
不过好在她还有家人。
她的母亲心疼的泪比话更先掉下来。
母亲不是斥责,而是心疼他们的女儿为什么会得这个病。
父亲也满脸惆怅与怜惜。
但伤心的情绪过后,他们鼓励女儿,一直不停地安慰那姑娘,说没事宝贝,爸爸妈妈永远陪在你身边,你再怎么样都是我们的孩子,我们以你为骄傲,这个病我们慢慢治,慢慢治一定会好的。
目送那一家人离开科室,云眠本就沉重的心变得害怕又焦躁。
她也在想。
如果她和那姑娘的诊断结果一样,她为什么会得这个病。
如果她真的得了病,他会永远陪在她身边吗……
“下一位,11号。”
护士出来叫号,云眠目空无神坐在座位上呆呆的,没听见。
叫了好几遍11号都没人回应,护士高声一扬:“云眠——云眠是哪位?”
本质上不怪护士。
云眠听到这样叫她名字的时候声调有点尖,几乎是下意识的反应,她再次被拉回高中被霸凌的时候,遥苒也是这样叫她的名字。
不止,她狂妄地笑着,抓她的头发,剪她的衣服……
“嗯…在。”
云眠慌慌张张小跑过去。
心理医生给了她一张测试表,让她都要填写,还有关于最近的生活,比如压力大的时候,或者察觉到自己情绪不正常的时候,一些小细节的事情尽量一一说出来。
测试表上的问题有很多。
“一定要真实回答。”医生嘱咐完补充道。
手心出了很多汗。
云眠拿着笔的动作快要不稳。
面对测试表上一个个的问题,她真诚如实地回答。
比如情绪有没有出现焦躁不安的时候,她回答有。
焦躁的时候会想做什么,她回答会突然呼吸不畅,也有出现过心悸,最严重的时候她看到了幻象。
会无理由地哭吗?情绪有没有持续陷入低迷?会。
除了人,有倾诉情绪的替代品吗?有……铃兰。
睡眠有没有障碍?……有。
睡眠经常做梦吗?经常,而且大部分是不好的噩梦。
梦里的内容和什么有关?家庭,还有高中时(划掉划掉划掉……)还有…高中时没有朋友,经常被当作玩笑(重新写下)
有自残的倾向吗?如果掐自己算的话……
有自杀的倾向吗?…没有。
……
一系列问题回答完,心理医生又根据云眠近期的生活近况询问。
医生的问题很直白犀利:“我看你的测试表上写,你这些不好的情绪有倾诉的替代品,是近期吗?”
云眠回答:“不是。”
医生:“那具体是什么时间?”
云眠:“这是我从小保留的习惯,很久了,时间…我真的想不起来。”
医生:“或者一个大致的时间也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