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四 重桥
,就得到了李广的回答:“你要跟得上我的箭。”

    拿破仑沉默了两息,将鹰旗插在后背,走在最前面。黄道婆在他右后方一步,特斯拉在黄道婆右后一步。李广在拿破仑左后一步,李白在李广左后一步。

    黄道婆深吸一口气,十指开始在经纬交织中上下翻飞:她先锁住特斯拉线圈上的振荡,把无形的频率混入织线;同时,接住李广尚未离弦的箭势,将散乱的蓄力揉进网络;最后,把青天月里的每一道涟漪导入。电子的频率、箭矢的力道和酒面的涟漪,都被拿破仑的征服光环同步翻译,再一圈又一圈地渗入织网。

    四股信息在黄道婆的纺纱车里会合后,再分成五条线分散出去:一根扣住特斯拉线圈上第三匝的振荡核心;再一根探入李广身后的箭筒,逐支系上箭尾;再一根穿过李白青天月的木塞,在酒面下三寸的位置打上结;另有一根系上黄道婆自己的腰间;最后的一根射向拿破仑的鹰旗,在铜鹰的鹰眼下方绕旗杆锁了两圈。布线一一就位,纺车随即加速。线圈频率一变,横向织线便补上一排;酒面涟漪一偏,纵向织线便随之校正;拿破仑重心一移,黄道婆腰间的线便立刻收紧。织网的变化存在于五个人每一次呼吸和偏移之间。

    “上桥!”拿破仑踩上桥的第一步,晶体就开始下沉。但下沉的幅度远比他预想的要浅,踩下去的力道在触及晶体的瞬间便被拆成五份。一份留在脚下,其余涌向四个方向:特斯拉收到电荷信号,算出下一块晶体落点;李广的每一支箭矢都在跳动;青天月的酒面荡开涟漪,葫芦自动偏转,把下一步位置用酒雾传回织网;黄道婆指尖的线头颤动,把数据变成纺车转速。所有的数据都通过征服光环的快速振荡实现五人同步。

    走到桥的三分之一处,桥面晶体的浮动幅度突然增大,频率暴增。五人眼看就要跌落。李广长弓满拉,十支箭同时射向上空。每支箭旋即又分作十支,合计一百支箭矢在空中散开,纷纷钉入周围晶体块。箭头全部钉入晶体表面半寸,箭羽微微颤抖。黄道婆双臂挥舞,几个呼吸之间,织线已经将百根箭杆全部织入网中。线缠着箭,箭托着线,五人的受力分摊网络又扩大了数倍。五人加速向前移动。李广不断放箭,箭矢不停地在四周钉出新的锚点;黄道婆的织线追上箭尾,瞬间将其编入网中,同时从身后失效的旧锚点上快速抽回织线。箭雨为织网开路,织网为五人分摊受力。一张不断更新、不断前移的受力网托着他们疾行。

    刚过桥心,脚下晶体不再是简单的上下沉浮,又增加了左右的摇晃和绕轴的偏转。三个方向的力量叠加在一起,想站稳已经不可能了。更致命的是,三个频率在非线性的晶体结构中相互作用时,居然衍生出了一道频率更低、频带更窄的干扰。这是桥在应对前三种振动的时候自动触发的第四种振动。

    所有人都知道了织网要破。李白在酒里看到了这种变化。酒面的涟漪在经过网线的每一个交叉点时,都会产生出四道不同的衍射条纹,每道条纹都对应着一种振动。四道条纹交织在一起,彼此干扰得越来越强,完整的涟漪撕裂出了七个缺口。他在织网上滴下了一滴酒,酒滴穿过李广的箭头、拿破仑的鹰旗、黄道婆的织机和特斯拉的线圈,准确落在第一根正在撕裂的织线的断裂面上。那个裂痕不见了。紧接着,又有六滴酒入网,余下六个缺口被一一修复。黄道婆感觉到指尖下的线颤抖了七下,织网被短暂地复原。

    但是,紧接着,越来越多的裂痕出现了,李白的酒正在被快速消耗,修复的速度跟不上断裂的速度。其他三人也在吃紧:特斯拉小臂上的线圈烫得发红,李广钉入晶体的箭杆在多重共振中开始逐一松动,拿破仑征服光环也被压成一层近乎无色的薄晕。

    这时,特斯拉抬起左臂,朝铜鹰的眼睛射出了一道环形脉冲。鹰眼把脉冲扩散成同心光环,从拿破仑脚下急速灌入织网。特斯拉这道脉冲不对抗任何力量,对抗的是在混乱之中找不到方向这件事本身。环形脉冲在晶体的底部搭建了一个稳定的水平参照平面,像是一块巨大的磁铁,牢牢地兜在桥心数块晶体的正下方。脉冲持续的时间不能超过三息,否则能量会烧断匝间的绝缘。就在三息之内,在拿破仑脚下,所有的力量都有了稳定的参考基准面:上下的力量参照这个面找回了垂直,左右的力量参照它锁定了摆幅,扭转的力量也绕着它被约束在一个极窄的扭转角内。而那个因为前三种力而衍生出来的第四种力量也消失不见了。

    但是,这一击的代价随即出现。第二息,线圈匝间冒出青烟;第三息,绝缘层已濒临烧穿。特斯拉立刻撤回脉冲,三道深深的灼痕烙进了小臂。三息已经足够,黄道婆借这短暂的稳定重新分配张力,五根主线各归其位,织网快速逼近彼岸。

    拿破仑右脚踏上彼岸时,鹰旗终于重新扬起。李广的长弓低鸣一声,卸去积压的反力;青天月里的酒面从倾斜弹回水平;特斯拉卸下线圈;黄道婆松开双手,确认每根线都已松脱。五人身后,剩下的是一路分散的箭矢和残破的织网。

    桥的这边,一个身形高大、皮肤黝黑的男人走到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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