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云笺虽不大通音律,但也知道贺江年弹了个什么东西,忙道:“江年,先别……”
话未说完,却听到一曲袅袅琴音,似流泉,如云烟,轻柔之中又有力量,虽如粼粼月光一般倾泻,却又仿佛携着风雨而来,如利箭一般穿过门窗,落入耳中,激起千层风浪。
妖魔鬼怪霎时敛了声息,瞬息之间,无影无踪。
一曲琴音,妖魔退散!
片刻之后,琴音戛然而止,四周一片寂静,大门吱呀一声,被人推开。遮天蔽月的黑雾已经散去,那人披月而来,宛若谪仙落入凡间。
清雅出尘,惊世绝伦。
贺江年停了拨琴的手,抬头却是怔愣住了,目光黏在那人身上撕都撕不下来,心跳得极快,撞得他头脑发晕。
陆云笺也愣了:“季……季……”
青衣女子微微一笑,道:“抱歉,诸位,未曾带琴,向旁人借了一把,费了些时间。”
裴世朝她微一点头,陆云笺和贺江年还傻愣着,说不出话。
青衣女子俯首一礼:“陆小姐。”陆云笺眼里的光陡然灭了一半,“季”了老半天,最后黯然无力地吐出一句:“季小姐。”她还来不及多说一句,贺江年就蹿了出来,把她挤到了一边。
陆云笺:“??”
贺江年活像一只开屏的孔雀,拦在季瑶面前,把陆云笺和裴世挡了个干净:“阿瑶,我也在呢,你不能无视我啊!”
季瑶便也微微一笑,俯首道:“贺公子。”
贺江年瞪大眼睛,指自己:“我??‘贺公子’??”
陆云笺的眼睛瞪得比他还大,甚至反应不过来。
季瑶越过贺江年,道:“劳诸位久等,路上遇到了些难缠的妖魔,耽误了几日,兄长稍后便会赶来。”
季衡的确来得很快,四人还未行至客栈,就迎面碰上了他。他玉冠青衣,行色匆匆,衣袍染上了些许污渍,像是什么东西的血,佩剑在手,尚未收起。
季衡见了众人,这才收了剑,道:“中元之夜,不宜在外久留。”
的确如此。一行人匆匆赶回客栈,外头已经彻底黑下去,一片沉沉死寂,在这几人眼里,却有数盏灯火接二连三地亮了起来,渐渐传来些声音。那是妖魔鬼怪的热闹,活人还是不要去凑为好。
季衡、季瑶还未用饭,几人回到客栈,又在一楼坐下,要了些饭菜。
贺江年明明刚用过饭,又非常嫌弃客栈的饭菜,此时却又乐此不疲地和季衡、季瑶一同伸筷子,不知道抽什么疯。他挑挑拣拣半天,实在咽不下寡淡无味的青菜,用筷子把碗里的青菜叶都戳得稀巴烂,边戳边烦躁:“又是失魂又是咬人的,这是不是同一个人干的啊?”
季衡道:“动机不明,难以判断。”他本就生得清冷,此时开口,严肃凝重,更让人觉得难以接近,“部分死者身上的伤口疑似啃咬所致,我们查到一条妖龙,此行便是追那妖龙而来。那妖龙行踪不定,也多亏江年,我们才能顺利查到它的行踪。”
贺江年摆摆手:“那当然,先前不过是用了些常用的法子,现在它都来到我跟前了,我就更不能让它跑了。”
陆云笺道:“还真有妖龙?”此言一出,其余四人都齐齐望向她,陆云笺忽地感到一阵不安。
在这个时空,季衡、季瑶与裴世、贺江年不同,陆云笺对他们总是下意识地亲近又被迫疏远,而且不知为何,她总觉得季衡、季瑶与自己的关系似乎有些怪异,这怪异正是不安的来源。
她不由自主往后缩了半截:“没事没事,我就感叹一下。因为我们在这里也的确见过……龙鳞。”
“龙鳞?”季衡蹙眉,“我们从旁人口中得知,部分死者身上的确有疑似龙鳞之物,但我们并未在死者身上找到龙鳞,或许已被凶手带走。陆小姐在何处见过龙鳞?”
若说遇到贺江年让陆云笺生出了几分侥幸,让她觉得两个时空或许并不是那样不同,那么季衡与季瑶,就让她为自己怀着的几分侥幸而感到可笑。
她垂了眼眸,不由自主坐直了,看起来不像在平常谈话,而像在被季衡审问。
她尚未开口回答,便听裴世笑道:“陆小姐为何如此拘谨?”陆云笺不料这么快就被揭穿了,抬眼看他,嘴上道:“啊?我没有啊。”手却不自主地攥紧了衣袖。
季瑶见状也道:“陆小姐的事,兄长与我也已知晓一二,陆小姐不必担忧,也不必拘谨。”
陆云笺闻言笑笑:“就是路上偶遇了个溟海村的人,他包袱里有好些龙鳞,不过之后他就死了,龙鳞也都不见了。”
季衡道:“既如此,确有可能是妖龙作祟。几位可有发现什么可疑之人?”
陆云笺道:“有的,郝庆之前脖子上挂着鬼魈指甲,可以把幻境转移到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