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烬站在窗边,半个身子躲在窗帘后面,眼睛看着楼下的车道。他不说话,也不动。呼吸很轻,影子藏在墙角。
他知道她在等他解释。
但她没有问。
别人遇到这种事早就慌了,会报警,会打电话求助。可她没有。她就坐在这儿,一直看着照片,好像要把每个字都看清楚。
陆烬低头看了眼手表。绿色的光闪了一下,显示充能12%。昨晚打了一架,用了两次冻结功能,今天不能再随便用。
他抬头看向对面楼顶。那里有个摄像头,歪了三十度。不是风弄的,是人故意转的,为了避开这片区域。是零柒干的。它没走远,还在看着。
陆烬抿紧了嘴。
它也在等他出现。
那就看谁更会藏。
他后退一步,右手握住腰间的匕首,左手轻轻拧动表盘。咔的一声,很轻。空气微微扭曲,他的身体开始变模糊,然后完全消失了。
隐身启动,只能维持三分钟。
他没马上行动。他站着不动,看温予的反应。她抬起头四处看了看,眉头皱了一下,像是感觉到了什么,但没出声。她也没乱跑,没喊人,只是把照片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塞进书包夹层。
不错,够警觉。
陆烬贴着墙边走,脚步很轻,绕到客厅另一边。他蹲下检查沙发底下。没有指纹,但有一点淡淡的金属味——是纳米润滑剂的味道。零柒的机械体靠近过这里,释放过伪装分子,模仿人的体温和呼吸。普通人闻不到,但他能。
这东西越来越阴险。
他站起来,走向玄关。鞋柜最下面有双灰白色的布鞋,边角磨毛了。他弯腰抽出鞋垫,下面压着一张地铁线路图。上面用红笔圈了三个地方:学校、市图书馆古籍部、城西文物修复中心。
这是她每天走的路线。
旁边还放着一把黑色折叠伞,把手缠着褪色的红线。伞骨有点变形,像是被人掰弯又掰回来了。不是新的。
她很细心,生活规律,随身的东西都有记号,不太依赖手机定位。
陆烬心里一条条记下来。这女人不只是目标,她是活的情报库。她的习惯、节奏、想法,都是重要信息。
他走进厨房,推开一点门缝。水槽边有个玻璃杯,剩了半杯水,水面浮着一片干枯的薄荷叶。灶台上有个小砂锅,盖子开着,底下还有点温。昨晚她熬过药。中药渣倒了,锅底留了点残渣。
他没碰,只闻了闻味道——当归、川芎、一点点朱砂。是安神的药。说明她最近睡不好。
回到客厅,她换了衣服,穿了件宽松的棉麻衬衫,袖子卷到小臂。正低头看书,封面写着《周代礼器考释》,页脚卷了边,明显经常翻。她一边看,一边用铅笔在本子上写字,字迹工整,有点像隶书。
陆烬站在她身后两米的地方,静静看着。
她突然停笔,抬头看向阳台。
他没动。
她没发现他,只是合上书,走到阳台拉开纱门。风吹进来,吹乱了她的碎发。她伸手摸了摸绿萝的叶子,低声说:“你也是一个人活下来的吧。”
声音很小,像是自言自语。
陆烬瞳孔一缩。
这话听起来傻,对一盆植物说话。但他知道她不是真在跟植物讲。
她在对自己说。
他在末世见过太多这样的人。半夜跟死人说话,给破娃娃盖被子,对着镜子练习笑。不是疯,是怕忘了怎么做人。
他收回目光,手表震动了一下。隐身时间到了。
他退回墙角,身体重新出现。冷汗顺着后背滑下来。不是累的,是太紧张了。每一秒都在防着偷袭,防陷阱,防那个怪物从地下冒出来。
可她还在那儿坐着,看书,写字,喝水,摸植物。
像个正常人。
可就是这种人,才能活到最后。
他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十年后,在一片废墟中,一个女人站在倒塌的祭坛前,手里拿着一块发光的晶体,身后跟着一群伤兵。她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停下来看她。
那是温予。
他眨眨眼,甩掉这个画面。手表又闪了一下。量子信号微弱跳动,指向东南方向三百米。零柒的监视点还在工作,位置在小区配电房上面。
它没放弃。
他也不会。
他走出藏身处,脚步踩在地上发出声音。温予立刻抬头,眼神一下子变得警惕,手伸向沙发缝。
“是你。”她看清是他,松了口气,但没笑,“你刚才去哪儿了?”
“查东西。”他走到餐桌边,拉开椅子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