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感觉后背被人推了一下。
手一抖,镊子掉在桌上,发出“叮”的一声。周围没人理她,其他人都在写东西。空调响着,灯亮着,一切都很正常。
但她觉得不对劲。
不是疼,也不是晕,是有人在看她。小时候走夜路,总觉得后面有人,回头却什么也没有。现在这种感觉又来了,从背上爬上来,头皮发麻。
她放下工具,直起身子,看了看四周。
左边是书架,摆满了书和盒子。右边有三张实验台,两个研究生在洗陶片。门口的电子钟显示三点十七分。空气里有酒精和铜锈的味道。
没人看她。
没人动。
可她就是觉得,有人在盯着她,等着她出错。
她走到窗边,假装整理窗帘。玻璃上映出身后的情景:两个学生、白墙、日光灯。什么都没有。但她心跳越来越快。
算了,先走吧。
她摘下手套,收拾包。动作看起来稳,但手指有点僵。拉链卡住了,她没硬扯,深吸一口气,重新拉好。
走出实验楼时太阳出来了,照得她眯眼。她抬手挡了挡,发现手心全是汗。
手机在包里震动。她拿出来一看,信号没了,WiFi也断了。运营商标志是灰色叉。
奇怪。
她按开机键重启,屏幕亮了,还是没信号。再试一次,一样。
她站在台阶上,看了看四周。路上人不多,几个学生骑车经过,保安在门卫室抽烟。看起来都正常。
可她家就在三百米外的小区,平时信号很好。现在连应急基站都不出来?
她咬了下嘴唇,转身往宿舍走。脚步比平时快,但没有跑。不能慌。
钥匙插进锁孔的时候,她停了一下。
门关着,但她记得早上出门前反锁了。这扇门有问题,反锁后从外面开要卡一下。刚才她一拧就开了,太顺了。
她没进去,背贴着墙,把门推开一条缝。
屋里安静。
窗帘拉着,光线暗。笔记本合着,水杯在原位,绿萝还是蔫的。看起来没被动过。
她走进去,关门,没锁。左手摸向玄关柜抽屉,里面藏着一把水果刀。她轻轻拉开,刀还在。
松了口气。
可能是自己多心。最近熬夜修西周铭文,太累了。也许只是巧合。
她坐到沙发上,想给导师沈教授打电话。手机还是没信号。微信打不开,朋友圈刷不出来。
全断了。
她站起来,往阳台走,想看看楼下有没有施工队。刚走到客厅中间,眼角扫到茶几。
不对。
昨天她练字,写完一张宣纸,折好放在茶几右上角。现在纸在左边,歪了三十度。
不是她动的。
她没回家。
有人来过。
不是普通小偷。东西放回原位,只挪了一点。像是故意让她发现,又不吓跑她。
这是试探。
她慢慢退到沙发后,抓起靠垫挡住身前。手伸进沙发缝,摸到备用钥匙和一张SIM卡。这是陆烬上周塞给她的,说“换卡,别用原来的”。
她当时觉得他神神道道。现在她立刻掏出手机,抠卡换上。
装好刚开机,屏幕跳出提示:【网络连接成功】。
她打开通讯录,找到那个名字:“陆烬”。
拨出去。
响了一声。
两声。
没人接。
她正要挂,门外传来很轻的脚步声。
不是拖鞋啪嗒,也不是高跟鞋敲地。这声音像猫踩地毯,落地即停,一步一步靠近。
她屏住呼吸,抓起水果刀,躲到电视柜后面。
门把手转动了。
咔哒。
门开了。
一个黑影站在门口,背着光。
她握紧刀柄,手心出汗。
那人走进来,顺手关门。动作自然,像回自己家。
然后他开口,声音低:“别躲了。”
是陆烬。
她松了口气,差点站不稳。但马上又警觉——万一不是他呢?
她没动。
陆烬脱下黑色夹克,搭在椅背上。袖口破了,右手虎口有新伤。他抬头看她藏的地方,眼神平静:“出来吧。你攥刀攥得太紧,手腕都在抖。”
她还是不动。
他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一张照片,扔在地上。是她昨天在图书馆拍的,角度从二楼栏杆斜拍下来。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别信穿快递服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