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文渊的五百兵马随即向前移动。
城墙上，韩御史高声道：“钦差可带二十名护卫入瓮城宣旨，其余兵马退至百步之外！”
陆文渊没有立刻回答。
他坐在车驾中，隔着珠帘望向城门。
瓮城内空空荡荡，只有双手被缚的秦川站在中央。
苏晚照守在内城门上，弓箭已经上弦。
秦川登上城楼前，只对她交代了一句话。
外门放陆文渊进入，随后立即落闸。
无论城内发生什么，都不能让一个钦差亲卫靠近绞盘。
苏晚照问他：“若你失手呢？”
“那便杀了陆文渊。”
她没有劝阻，只是点头。
“我会先杀他，再想办法救你。”
钦差车驾终于动了。
陆文渊只带二十名亲卫进入瓮城。
车驾通过外门的瞬间，千斤闸轰然落下，将五百兵马全部隔在城外。
陆文渊掀开车帘。
他看上去只有四十岁左右，面容清瘦，身穿三品官服。
下车之后，他先扫了一眼城墙上的苏晚照，又看向秦川。
“一个押送差役，几日之内占下县城，击溃府兵，还能让巡按御史替你守城。”
“秦川，本官倒是小看你了。”
秦川双手被麻绳绑在身前：“陆大人不是来宣旨的吗？”
陆文渊接过太监捧着的黄色卷轴。
“跪下。”
韩御史带着府衙官员走出内门，跪迎圣旨。
城墙上的府兵也纷纷放下兵器。
秦川却仍旧站着。
陆文渊目光一冷：“见圣旨不跪，你是要当着满城百姓的面谋反？”
秦川这才单膝跪地。
他跪的是皇帝与圣旨，不是陆文渊。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清河府反贼劫囚杀官，聚众占城，着户部左侍郎陆文渊为钦差，彻查军饷与赈粮亏空。”
“巡按御史韩正言即刻交出案卷，协同查办。”
“秦川、苏晚照、沈青禾三人押解入京，沿途不得停留。”
宣读完毕，陆文渊合上圣旨。
“秦川，束手就擒吧。”
韩御史起身接过圣旨，仔细检查玉玺、用纸和内阁押印。
全部是真的。
秦川却没有动。
“圣旨让我入京，没让陆大人带兵接管清河府。”
陆文渊淡淡道：“你一个反贼，没有资格与本官谈圣旨内容。”
“那严崇山呢？”
“清河知府严崇山涉嫌贪墨，本官会亲自押解回京审问。”
内城门再次打开。
严崇山被两名府兵押出，肩上还带着箭伤。
看见陆文渊之后，他脚步明显慢了下来。
陆文渊神色没有任何变化。
“严崇山，军饷总册可是你伪造？”
严崇山看向城墙上的弓手，又看向秦川。
他已经被黑鳞死士刺杀过一次，清楚陆文渊绝不会让自己活着抵达京城。
“总册是真的。”
严崇山声音沙哑：“永昌九年，是你带着黑鳞令来到清河府，让我截断镇北军粮道。”
陆文渊摇头：“死到临头，还想攀咬钦差。”
“只有口供不够。”
沈青禾出现在内城门上，手中拿着一封保存完好的密令。
“昨夜清点严崇山逃亡商船时，我们在船舱夹层找到了这个。”
密令是陆文渊第一次来到清河府时留下的。
上面明确写着截留军粮、收买粮商、放弃三座军堡。
末尾不但有陆文渊的私人印章，还有他亲笔写下的名字。
陆文渊终于变了脸色。
他显然没有想到，严崇山会将这份足以诛灭九族的密令保存三年。
“伪造钦差文书，罪加一等。”
陆文渊抬起右手：“将所有反贼就地格杀！”
一名站在他身后的亲卫突然抬起手弩，目标却不是秦川，而是严崇山。
弩箭刚刚射出，城墙上便传来弓弦震响。
苏晚照的箭后发先至，在半空撞偏弩箭。
两支箭同时改变方向，钉在严崇山脚边。
第二支羽箭紧随而来，射穿那名亲卫手腕。
“保护钦差！”
剩余亲卫同时拔刀。
秦川手腕一转，原本紧缚双手的麻绳直接断开。
绳子早已从内部割断，只靠一层细线维持形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