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意味着秦川只有两日时间。
第二天清晨,严崇山被押到鸣冤鼓前公开受审。
府衙外挤满百姓、府兵和书院学子。
韩御史亲自监审,沈青禾负责核对军饷总册,苏晚照则站在严崇山身后。
昨夜的刺杀让严崇山彻底失去侥幸。
他当众承认侵吞赈粮、勾结粮商、私养死士,并将陆文渊如何截断镇北军粮道的经过全部写入口供。
口供末尾,严崇山按下指印。
韩御史加盖巡按官印。
从这一刻开始,即便军饷总册被毁,严崇山的口供依旧能证明陆文渊参与断饷。
秦川却觉得还不够。
“一份口供,可以被抢走。一枚巡按官印,也可以被人说成伪造。”
韩御史问道:“你还想做什么?”
“让所有人都看见。”
清河书院很快被改成临时抄录场所。
军饷总册被拆分成十段,每段由十名学子同时誊写。
抄录完成后,再由沈青禾逐页核对,韩御史加盖骑缝印。
一日之内,六十份军饷账目被抄了出来。
这些抄本有的送往邻府,有的送往北境,还有五份交给不同商队,由五条路线送往京城都察院。
秦川甚至在府衙门前立起两块木板,将最重要的账目直接张贴出来。
所有百姓都能查看。
严崇山、永济钱庄和清河七县粮商的名字,一笔不少。
到了傍晚,书院外仍然挤满人群。
沈青禾连续核对了一整日,靠在桌案旁睡了过去。
她手中还握着毛笔,脸颊不知何时蹭上一小片墨迹。
秦川取来外衣,披到她肩上。
沈青禾被动作惊醒,下意识抓住他的手。
“账册呢?”
“六十份,一份不少。”
她松了口气,这才发现自己正握着秦川手腕。
两人距离很近。
秦川伸手擦去她脸上的墨迹。指腹划过脸颊时,沈青禾睫毛轻轻颤动,却没有立刻躲开。
“还有吗?”
“什么?”
“墨。”
“没有了。”
沈青禾这才松手,故作平静地整理桌面。
“核账是正事,你别多想。”
“这句话最近听得有些多。”
沈青禾抬头瞪了他一眼,耳根却有些发红。
苏晚照在此时走进房间。
她只扫过两人便收回目光,将一块黑色令牌放到桌上。
“有人盯上书院了。”
秦川拿起令牌:“多少人?”
“至少二十。”
书院后院堆着五十余份刚刚完成的抄本。
对陆文渊而言,只要烧毁书院,再截住送往各地的商队,事情还有挽回余地。
秦川早就料到对方会动手。
“按原计划,把东西送去后院。”
沈青禾一怔:“那些抄本……”
“真的早已送走。后院留下的全是假账页。”
入夜之后,书院熄灭灯火。
二十三名黑衣人翻过院墙,直奔存放账册的房间。
他们没有寻找原本,只将几桶火油泼在门窗上。
为首之人刚点燃火折,四周屋顶便亮起火把。
“放箭!”
箭雨封住所有退路。
苏晚照站在屋脊上,第一箭射穿黑衣首领肩膀。
八名镇北军旧卒从房间内杀出,书院学子也用木板堵住院门。
黑衣人发现中计,立刻分散突围。
秦川守在唯一没有弓手的东墙下方。
三名黑衣人刚翻过院墙,便被长矛逼回。
为首之人挥刀反击,秦川撞开刀锋,一脚将他踹倒在地。
其余死士见逃脱无望,纷纷咬破毒囊。
最终只留下四个活口。
被苏晚照射伤的首领仍想服毒,却被提前卸掉下巴。
众人在他身上搜出黑鳞令,以及一封尚未送出的密信。
信是写给陆文渊的。
清河府失控,严崇山被擒,军饷总册已公开。
建议钦差提前抵达,以圣旨调走韩正言,再接管四门。
秦川、苏晚照、沈青禾与严崇山四人,皆不可留。
密信下方还附着一张府城布防图。
四座城门、府衙和书院,全被标注得清清楚楚。
韩御史看完密信,脸色凝重:“陆文渊在清河府还有内应。”
“而且地位不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