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半炷香,石桥镇外便重新安静下来。
五十四名押送府兵死了十九人,二十八人投降,其余人全部负伤。
秦川这边同样死了三人,还有七人受伤。
那三具尸体全是镇北军旧卒。
段五蹲在尸体旁,替他们合上眼睛,脸上没有太多表情。
“他们叫什么?”
“杨大、何茂、孙三郎。”
秦川记下三个名字:“家眷若在灾民中,每户发二十斤粮,以后只要青山县还在,他们的家人就不会饿死。”
段五抬头看了他一眼,缓缓站起身:“谢秦头领。”
众人开始清点粮车。
三十二辆车共装有一百八十余石粮,另有三百捆羽箭、四十桶桐油和十几箱伤药。
最后两辆车上还放着床弩使用的粗大弩箭。
苏晚照从领队校尉的尸体上搜出一枚铜牌和两封军令。
其中一封写着沿途口令和行军路线,另一封则是清河知府下达的平乱公文。
五百府兵由清河府都头曹雄统领,限期三日夺回青山县。
若城中百姓协助守城,可按谋逆同党处置。
公文最后还有一行附令。
破城之后,准许府兵自行搜捕反贼一日。
所谓搜捕,便是允许他们入城劫掠。
一名投降府兵看见那封军令,脸色苍白:“曹都头说过,只要进城,不论粮食、银子还是女人,谁抢到便归谁。弟兄们赶了一夜路,等的就是这一日。”
苏晚照眼中杀意涌动:“这封军令送回县城,足以让所有人跟他们拼命。”
“还不够。”
秦川看向那三十二辆粮车:“五百府兵没有等粮,说明曹雄根本没把青山县放在眼里。现在粮车失踪,他最多谨慎一些,不会立刻退兵。”
段五听出了他的意思:“你还想做什么?”
“把粮给他送过去。”
四周众人全都愣住了。
秦川走到粮车旁,抽出腰刀割开一只粮袋。
粟米顺着破口落下,很快铺满车板。
“二十二辆车从东边旧河堤运回青山县,剩下十辆,只在表面铺一层粮袋,下面换成干草和桐油。”
他又举起从校尉身上搜出的铜牌。
“我们穿上府兵衣甲,扮成粮队。”
段五看着地图,很快明白了整个计划。
清河府兵会在天亮后抵达青山县。
五百人急行一夜,必然需要扎营做饭。
粮车只要能混进营地,十车桐油和干草便能烧掉他们的军帐、箭矢和攻城器械。
苏晚照皱眉道:“一旦被识破,你们会被堵在五百府兵中间。”
“所以城内必须同时出兵。”
秦川将军令递给她:“你带粮车回城,把计划告诉周铁牛。看见城外起火,立刻打开北门。”
“我留下。”
“城里的弓手刚组建,只有你能压住他们,六百新兵也需要一个知道计划的人。”
苏晚照盯着他看了片刻,最终接过军令。
“你最好活着回来。”
两个时辰后,二十二辆粮车沿旧河堤驶向青山县。
苏晚照带走了弓手和伤员,二十八名投降府兵则被捆在车上。
秦川留下段五和四十名旧卒,把缴获的府兵衣甲全部换上。
十辆车中的粮食已经搬空,下面塞满干草,桐油则倒进木桶和破损粮袋,只在最上层铺了一层粟米。
天刚蒙蒙亮,北方官道上便出现大片烟尘。
五百府兵比预计来得更快。
秦川带人将假粮车藏进树林,亲自爬上山坡观察。
府兵队伍绵延近一里,为首骑兵披着铁甲,中间是三百刀盾手和弓手,后方还有两架由骡马拖拽的床弩。
他们没有停留,径直朝青山县而去。
秦川一直等到府兵全部通过,才带着十辆假粮车从树林中出来,远远跟在队伍后面。
青山县北城楼上,周铁牛看着城外压来的五百府兵,手心全是汗。
新招募的乡兵第一次面对真正军阵,不少人双腿发抖。
有人偷偷向后退,却被段五提前选出的队长重新推回垛口。
冯顺将缴获的军令贴在城墙上,命人沿街宣读。
府兵破城后可以劫掠一日的消息迅速传遍县城,原本心存侥幸的百姓再也不敢退缩。
男人搬运木石,女人烧水救治伤员。
城外的灾民也按照划分好的队伍进入壕沟和拒马后方。
一锅锅热粥被抬上城墙。
周铁牛端起粗瓷碗,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