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属地,本少主更非你朝臣子,你要我入职礼部,想以此偷梁换柱,要我铮城岭臣服,这是何尊卑?”
林德脱去官袍,从身旁围上来的侍卫腰间夺过佩刀,一刀将官袍劈成两半,转身又把刀架在倒地的卫谚颈下,将她劫持。
“润念且慢!”卫衡连忙喝止。
林德笑看一眼卫衡,眸光一瞬凌厉,他一脚踢翻桌子,趁着扬起的筷子未落地,他轻松挑起,飞身踢去——筷子穿出人群,直直挂起周誉的官帽,插入其身后的木柱上去。
周誉摸着空无一物的发髻,震惊地望着林德。
林德哈哈笑着。他飞身踹翻侍卫,跳出包围,大笑而去。
温言成失神望着,重重摔坐椅上。
宴席经林德如此一闹,众臣纷纷退去,宴上之事他们也都默契地绝口不提。
太后殿里,温言成扶额叹息。她命禁军搜捕林德,几个时辰过去,依旧杳无音讯。
卫衡一旁劝解:“娘娘,林德此人确如未驯服的野马,难以控制。好在此事尚未发酵,娘娘,臣弟怕此事再追究下去,难免会有传言,恐怕得不偿失。毕竟林德并非我朝臣子,若真抓了他,只怕铮城岭不会善罢甘休……
眼下曲刑出使北江颇有成效,左右武卫出征在即,我朝实不好再树敌……娘娘,依臣弟看,不如就随他去吧……”
许久,温言成轻叹一声:“唉……罢了……维齐言之有理,我朝当以破北江为重。尚公公,让陆兼回来吧。”
“是。”
卫衡这才舒一口气,他欲出宫去寻林德,却见卫谚身边的侍女慌张跑过。
他拦下侍女:“何事惊慌?”
侍女跪倒在地:“奴婢拜见晋王殿下。长公主她……”
卫衡的心又提起来,他一路快走,几近小跑,直往卫谚宫中去。
他推门而入,只见满地白绫,卫谚仰面躺在床上,神情了无生气。
卫衡走过去,开口便欲指责,却张着嘴,半晌未说出话来。
他轻叹一声,慢慢坐下:“你这是何苦?”
卫谚眼角泪珠滑落:“他像他。皇叔,你也发现了,不是吗?”
卫衡不语。
卫谚又道:“可他不是他。你也早就知道,但我却是今日才明白。”
温言成在侍女的搀扶下,惊慌赶来,母女两人哭着拥在一起。
“母后,女儿知错。”
“若你不喜欢温玉,母后再为你挑更好的男子。”
卫谚轻轻摇摇头:“女儿嫁……女儿愿意嫁给温玉。”
卫衡悄悄退出门去,他慢慢走着,心思沉重。
卫谚从小性情开朗,争强好胜。如今她愿意下嫁温玉,是因除了叶堂,所有人于她而言,无异。
卫衡回了王府,直入林德房间。林德正收拾行李。
“你不该那样对她。”卫衡声音低沉。
林德手上动作一顿:“哦?那我该接了她的酒,娶了她,再厌恶她,抛弃她?”他转身看着卫衡,“你能拒绝周鉴,她能拒绝温玉,为何我不能拒绝?”
“你当然可以拒绝,可你不该让她当众摔在地上。”
林德垂首点头:“是,这事是有其他方式拒绝,可我忍不了,忍不了他们的惺惺作态。温太后与温玉暗里串通,她卫谚不喜欢,就来拿我作盾,朝中众臣纷纷等着看我如何委曲求全,如此虚伪之事,我已无心陪他们演下去。”
“这口气,你是从踏上长荣地界的那刻起就忍着了吧?”
林德放下手里的东西,怔怔地望着卫衡。
“是。我该感激太后和卫谚,今日给我一个如此绝妙的机会。”
卫衡轻笑:“想不到林少主,竟也不惜伤及无辜。”
“无辜?呵,当年,长荣送信于铮城岭,谎称言和,我父亲出城赴约,中了埋伏,温观识带兵闯入铮城岭,烧杀抢掠,无恶不作……你说无辜?我且问你,铮城岭的百姓何辜?幼子何辜?”
林德指着卫衡,怒吼:“今日是她温言成当政,若是你卫维齐高坐庙堂,我也会连你一起斥骂!”
言毕,林德提起行李,转身往外走去,一抬头,却见叶端立在门外,不知站了多久。
林德哼笑:“怎么?你是来替晋王责备我的?”
叶端望着他胀红的眼睛,轻轻摇头,一时不知所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