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有内鬼。
周誉显然明白了温言成的用意。
他本就多疑,之前听闻叶端中途遭遇截杀,他便已猜测是朝中之人作梗,只是内鬼一朝一夕查不出来,他被内心对卫衡的恐惧冲昏了头脑,一心只想着拿下卫衡。
可此时,温言成言已至此,周誉便道:“娘娘所言极是,是臣鲁莽了。此后朝中定会留意观察。”
晋王府的书房里,卫衡端详着掌中瓷瓶,嘴角不自觉微微勾起。
连威见状,轻声道:“众目睽睽之下,叶姑娘如此驳了殿下面子,殿下竟然不怒?”
“怒什么?逢场作戏罢了。你看我二人还算默契?”
“嗯。”连威点头应着,“可我觉着,还是叶姑娘更胜一筹?”
“为何?”
“叶姑娘对叶帅的这个结果,早就猜到了,能忍到今日,配合殿下演这么一出戏,当真让人佩服。”
“她猜到了?”卫衡眸光微微聚起,又转为欣喜,“是啊,她如此聪慧,当然猜得到。”
“殿下,您用药吗?”连威问着,倒了一碗水给他。
卫衡取出解药服下,瓷瓶却始终未离手。
林德从门前晃过,见卫衡在书房,他开口道:“呦,宵衣旰食的晋王,今日怎么闲暇了?”
卫衡见他,眸子微转,起身迎上前去:“近来公事繁忙,多有怠慢,还望少主海涵。”
“嗯,好说好说。”他压低声道,“多日未见叶妹妹,多少有些想她。今日想去探望,却被帅府禁军拦了下来。你带我去看看她呗?”
卫衡笑出声来:“好说,好说。”
晋王府的马车稳稳停在帅府门前,当值校尉纳闷:‘这晋王害得帅府如今这般光景,他还敢来,就不怕被叶姑娘大棍子打出去?’
卫衡下了马车,身后跟下一位阳光不羁的青年。
校尉忙走过去施礼,却见那青年笑看着他。校尉这才认出,这人正是方才自己赶走的那位,只是换了身衣裳。
“这位乃我朝贵客,铮城岭少主,来探望叶姑娘,尔等不得无礼!”卫衡沉声道。
校尉忙施礼:“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怠慢了少主,望少主见谅。”
卫衡抬脚入府,林德跟在他身后,瞥一眼校尉,抬手拍拍他肩膀,笑容得意。
一进门,叶端便迎了出来:“殿下,少主。”
林德快走两步上前:“妹妹这两日可好?”他看清叶端发红的眼眶,转笑为忧,“妹妹哭过?”
卫衡视线被林德挡得严实,他还未看清叶端,单听林德此话,便胸口发紧。
叶端忙低下头去:“没有,不过是昨夜没休息好,眼睛酸涩。”
‘撒谎。’卫衡心中想着,今日刑部大牢外见她,眼睛尚未肿胀至此,定是回府后,又哭了许久。
叶端带他们去厅堂,为他们奉茶。
林德与叶端相谈甚欢,卫衡却听不进去,他一心想着,叶端定有伤心之事。
想到她躲在角落,独自落泪的场景,卫衡心痛不已。
天色渐晚,卫衡面色冷峻,他望着喋喋不休的林德,高声道:“连威,带林少主先行回府,本王有要事询问叶姑娘。”
林德一抬手,脸上明显有了不悦:“晋王这是何意?当我是长荣罪臣?”
“少主不必多心,本王并无他意。”卫衡说着,眉头紧锁。
连威见林德也不甘示弱,不肯离开,便在其耳旁低声道:“林少主莫怪,殿下与叶姑娘真的有要事相商……殿下近来心情不佳,难免发发脾气,还望少主海涵。”
林德盯着卫衡,鼻腔内,空气重重喷出:“哼!”他转身离开。
叶端一旁不知所措,她不知卫衡为何突然赶走林德。
“殿下这是何意?”
她这话并未换来回答,却引得卫衡逼近到她面前。
“叶姑娘眼眶红肿,可是独自哭过?”卫衡想着关心叶端,张口却是质问的语气。
叶端正觉莫名其妙,搪塞道:“没有,只是未休息好……”
“撒谎!”
叶端肩头一抖,眸中生了惧色。
卫衡吼完,自己也吓了一跳。他望着叶端垂下的眸子,胸口憋闷起来。
他缓了缓,尽量压低声音:“那日查封帅府,叶姑娘尚且与我对峙,怎么今日倒怕了?”
叶端指尖搅着衣袖:“我才不怕……”
“还在撒谎?”
卫衡讨厌她怕他,他不想她那么小心翼翼。又担心她不怕他,她便再无法任他呼之即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