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也,此事争辩不休,并无结论。主战之人认为:‘边境不稳,长荣应团结一心,同仇敌忾。百年来,都是长荣强于北江,长荣不该退让,拿出大国风范。’小的却认为,此时战,不如和。”
“好啊,”卫衡端起茶杯,浅饮一口,“把你的想法说说。”
青年便缓缓道起:“眼下,天时已近冬日,北江御寒之法优于长荣,且以骑兵为重,长荣士兵厚衣重甲,两足安敌四蹄?北江势优;
两国交界,群山相绕,我朝一侧较为平坦,易攻难守,北江一侧,地形崎岖复杂,易守难攻,北江势优;
北江一族自幼便以武者为教,袭略之风盛行,虽我朝多良将奇兵,总体而言,杀伐之气逊于北江,由此计,北江得算多也……”
卫衡闻言不语,眸光凝起,右手抽出身旁连威的佩刀,划向青年面颊,却在他眼前停下。
连威大惊:“殿下!”
叶端也站起了身。
青年稍顿,继而说道:“……殿下勿怪,小的并非消己威严,求和不过是权宜之计,只为等待利我之机。
待到天气转暖,雨季来临,土地泥泞,令战马难以拔足,北江失去优势,同时我朝可用地形,让敌陷沼泽,围住攻入我境主力,在山口设伏,攻打援军,可将敌军分而歼之。”
直到他说完,卫衡才收回佩刀,微微侧目:“郎君如何称呼?家住何方?年方几何?将你身世细细说来。”
青年答:“小的曲刑,吉州人士,二十五岁。去年进京科考落榜,无颜归乡,便留在京中。”
“可有隐瞒?”
“小的不敢。”
卫衡神色稍驰,又问他:“依你看,求和当如何让北江信服?”
“殿下与兆烈威王的关系,便是北江不得不信的理由。”
兆烈地处长荣以北,北江以东。长荣烈州与兆烈临界。
卫衡与兆烈的威王更是私交甚好。
一旦两人联手,北江便腹背受敌。
只是,卫衡与威王的关系,并不为外人所知,而曲刑却说了出来。
“郎君如何得知我与威王的关系?”
曲刑解释道:“尽是小的猜测罢了。去年,殿下尚在烈州时,长荣与兆烈边界纷纷撤防,与此同时,兆烈威王被调守南疆,小的由此推断。”
卫衡闻言,面色露出笑意。他把佩刀交给连威,起身往外走去。
“殿下,小的还未给殿下举荐贤能。”
“不必,我已找到了。”
上了马车,叶端才开口:“殿下是选中了方才的曲刑?”
卫衡嘴角带笑:“说话不卑不亢,思路清晰,虽有利器相威而面色无虞,他正符合。”
他望着叶端,不知为何,总感觉在曲刑身上能看到叶端的影子。
“常有官员来此求问吗?”卫衡挑起帘子,往外探看着络绎不绝的马车。
叶端附和答着:“为官遇上的难题,可能会更多吧。”
一路马蹄叮叮,帅府门前,马车稳稳停住。
卫衡先行下了马车,当值禁军校尉忙来施礼。
他抬手示意,望一眼门上匾额,“镇国帅府”四个大字赫然醒目。
温言成曾提出要把这匾摘去,卫衡却劝她,镇国帅府满门忠烈,人人都当担得起这四个字。叶壹一人之过,何需世代英烈为他赔罪?再者,帅府在百姓心中,不单是尊荣之所,更是精神支柱,故而还是不摘为好……
卫衡看着眼前拱手的校尉,沉声道:“本王正暗中追查叶姑娘铮城岭一行,途中的黑衣人,特叫她去问话,现下送她回来。”说着,他转身,向马车里的叶端示意。
叶端恭敬走下马车,颔首往府内走去。
卫衡再道:“此事事关重大,本王可谁都未说。”
校尉见状,忙道:“小的明白,小的定守口如瓶,叶姑娘从未离府。”
听他如此一说,卫衡觉得此人还算识趣,轻轻“嗯”一声,转身回了马车。
次日一早,卫衡赶在上朝前,先行求见温言成。
温言成宣他进去,开口便问:“晋王出使准备如何?”
卫衡道:“娘娘,且听臣弟禀明,再做打算。”
他微微转头,厉声道:“进来!”
陆兼便颔首躬身,快步走进,跪地叩首。
温言成见他满脸淤青,大为震惊:“此乃所因何事?”
陆兼双手奉上一封书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