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夜的风虽然不大,却已是寒凉。
他小心将窗棂放下后,又走回书架里侧桌前,才看见桌上放着连威为他备的毯子。
他拿着毯子,为叶端仔细披好,俯身吹熄了叶端桌前的蜡烛后,又走回去,继续查找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叶端沉沉睡着,突有一束亮光,将她晃醒。
她抬袖遮挡,小心观察,隐约见一男子立在她眼前。
她缓缓放下手臂,男子一袭白色绢布甲,背手而立,含笑看着她。
这是叶堂素日里,最常见的样子。
“哥?”叶端扑进他怀里,“哥,你可算回来了,母亲日日想你,夜夜念着你入眠,端儿也想你了。”
叶堂轻抚着叶端肩头,柔声道:“端儿大了,可要替兄长好好孝敬爹娘。”
叶端点点头:“自是好生孝敬,母亲因你久久未归,生了好大一场病,眼下恢复了些。”她抬眸望着叶堂的眼睛,“走啊,端儿带你去见母亲,她若见到你回来,定能快些痊愈……”
叶端拉他,他不动,只是红着眼眶立在原处,静静看着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哥?”叶端胸口突然抽痛,她说话带了哭腔,“哥,你跟我回家吧,爹娘都在等你……”
“端儿……”叶堂哽咽,“哥……不能跟你回去了。”
他身影渐渐退远,叶端哭喊着追去。
“端儿,父帅无罪,策漠军英勇抗敌,不负朝廷所托,更不负百姓厚望。”
叶端不住点着头:“端儿明白,端儿定会查明真相,还爹爹清白,为策漠军请功……”话未说完,她已满脸泪水,再说不出话来。
叶堂笑意欣慰:“端儿莫哭,代为兄转告爹娘,儿子一切都好,勿念……”
“哥——”叶端伸手想抓住叶堂,却扑了一空,往前摔去。
突然的失重感,令叶端一个激灵醒来。
她摔到在地,手边有打落的书卷。
她还在轻声抽泣,环视四周,漆黑一片,她才记起此处为藏书阁,她为救落狱的父帅来此查找真相。叶堂已经战死,她已无法再感受兄长的呵护。
她长大了,该承担起家族重担。
黑暗中,渐有橙黄烛光晕开。是卫衡听到声响,端着烛台走来。
叶端抬袖,飞快拭去脸上泪水。
卫衡重新点燃叶端桌前的蜡烛,看着叶端快速起身,捡起掉落的书卷,若无其事地坐回桌前。他并未开口,只是在原处停了片刻,又走了回去。
月光拨开厚重云层,执拗地照进屋内。
“叶姑娘,快来看看,这可有助于你?”卫衡语调难掩激动。
叶端急忙跑去,卫衡正双手托着书卷,仔细翻阅,双眸清亮含光。
他将书卷递与叶端,书中记录着百年前的战事。
“我果真没有记错。”卫衡道,“幼时,父皇在提起漠州边防一事时,曾与我说过,百年前我朝曾与北江一战,当时我朝军队势如破竹,击退敌军,却在乘胜追击之时,突然溃不成军,以致丢失漠州疆土。与此次策漠军战败大有相似之处,或可凭鉴。”
叶端翻看着,却见书卷少了半部:“这……”她蹙眉看向卫衡。
卫衡道:“百年前的战争残卷,能留存下来,已是不易。”
叶端轻轻点头,仔细翻找着:“漠州疆土丢失,可有记录是哪年?”她指尖忽然停下,眸子一亮,“隆元二十年。”
她快步走到书架,找起隆元年间的书籍来。
卫衡也走来一起翻找,他看一眼叶端,心中发笑,却故作严肃道:“叶姑娘想必是累了,不如本王让人为你泡杯热茶,清醒清醒?”
叶端撇他一眼:‘不就瞌睡一会儿嘛,想不到他竟如此严苛。’
她恭敬道:“多谢殿下好意,不必。臣女瞌睡实属不该,此后绝不再犯。”
卫衡却不曾理睬,对门外大声吩咐:“连威,去给本王泡杯热茶来。”
连威随即在门外应道:“是。”
不一会儿,连威便端着热茶走进来,身后跟着梁行,提着食盒。
“殿下,夜色已深,空腹饮茶,恐有不适,下官特备一些点心,为殿下添腹。”梁行躬身道。
“嗯。”卫衡看也未看一眼,只道,“退下吧。”
梁行转身退去之时,叶端从书架后拿着书卷走出,梁行随即脚步顿了一顿。
卫衡虽未看他,耳朵却已将他踌躇的脚步声,听得一清二楚。
“还有事?”卫衡声音如冰。
梁行没敢再答,连忙退出去,闭了门。
连威这才端着热茶,奉到卫衡面前:“殿下。”
卫衡手一指:“叶姑娘渴了。”
连威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