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14
这种冰冷冷的语气不陌生,孟商也经常这样叫她,只不过多是连名带姓,不大客气。

    想起眼前是对她一直很好的程观复,孟榷好歹温和了声音:“是油画上的问题。”

    程观复等待下一句,但孟榷并没有再说下去的意思。

    是油画上的问题。

    然后?

    然后孟榷什么也不再说。

    沉默之中,程观复终于发现孟榷是在绕着弯子拒绝自己的帮助。

    “……”她垂下眼帘,神色拿捏出一点脆弱,“你在拒绝我。”

    孟榷正心情复杂地拿筷子在米饭里戳洞洞,闻言心脏颤抖两下,目光挪移,落在桌角上。

    她没什么底气地说:“我倒是很想让你帮我啦……”

    程观复说:“那就让我帮你。”

    “……”

    孟榷很想拍桌而起,问程观复一个学理科的到底能帮学艺术的什么忙,但手掌甫一碰到桌面,神智便回了笼。

    她立刻想起自己和程观复结婚的目的。

    以对方作为艺术灵感。

    原来她这段时间一直在走弯路。

    想要视程观复为灵感缪斯,约会或接吻怎么可能会有效果?最重要也最直接的方法只有一个。

    ——创作。

    以程观复为基底,进行创作。

    来不及思考自己这一番推论有无道理,孟榷抱着三分死马权当活马医的视死如归,哐当起身,在程观复目光下中气十足。

    “我知道你能怎么帮我了!”她说。

    程观复眸光一动,隐隐冷锋被压了回去。她调整表情,轻轻抬起嘴角:“怎么帮?”

    她会处理好妻子的一切要求。

    孟榷凑近一点:“给我当模特。”

    “模特?”较为陌生的人类词汇。

    程观复依稀记得,模特是人类社会中,以身体形态、姿态或外观作为信息载体的职业个体。

    妻子需要以她为模特,进行创作。

    妻子要为她画画。

    孟榷在她课堂上涂出来的画很写实。程观复不介意作为模特,让妻子更加认真地创作一张画像。

    周围没有泄愤之词的画像。

    程观复问:“我该怎么给你当模特?”

    孟榷看看程观复根本没动几口的餐盘,一腔热血又有点冷却:“……你先吃饭吧。”

    程观复说:“我可以先帮助你。”

    她说完这句,犹觉不够,又说:“你的优先级最高。”

    什么优先级最高。

    孟榷的耳尖又有泛红趋势,她勉力压着,装作没听到:“你先吃饭。”

    两人目光在空中交汇,以程观复退让告终。孟榷盯着程观复吃下去比以往更多的饭菜,才满意地收拾碗筷,投入洗碗机。

    她心情多变,来得快去得也快,等出厨房,笑容又回到了脸上,催促程观复去客厅坐好。

    程观复问她为何不在画室作画。

    “客厅有沙发,画室要休息只能躺地毯。”孟榷考虑得理所当然,“我可能要画很久,难道你一直站着?”

    站着于她而言也并不费力,程观复本想说可以,但妻子的关心难得,她不愿推三阻四,于是顺着孟榷的意思,坐到了沙发上。

    “如果需要工作的话,也请便。”孟榷摆好画架和画布,又探出头道,“我对模特要求不高,动一动也没问题。”

    程观复说:“模特……不能动?”

    孟榷愣了一会儿。

    她学程观复说话:“你是……原始人?”

    “我不是。”程观复神色不变,淡淡地说。

    到底没什么工作必须在这时处理,程观复将孟榷神色收入眼底,很快解读出期待,随即明白了妻子本就想让她一边工作一边做模特,便起身回书房,拿本书搁在膝盖上翻着看。

    她看书速度比常人快得多,指腹落在书边,扫完左右两面文字,便轻轻捻起一角,将这页翻过去,再读下一段。

    手指修长,睫如鸦羽,赏心悦目。

    孟榷不由自主地出神,草稿迟迟未下笔,等到程观复察觉到落在身上的目光,抬头看来,才慌忙地藏进画架之后,开始勾勒轮廓。

    程观复的眼睛,程观复的鼻子,程观复的嘴,唇珠,唇缝,唇角。

    要想勾勒出人形,需得仔细观察上一百遍一千遍。孟榷不敢再久久直视程观复,只能盯着画布,靠猜测落笔。

    她以为这样没有参照物地乱画,定然要画出一张绝世丑陋之作。而等形定了下来,才发现世间竟还有比画出一张丑陋之作更糟糕的事。

    那就是明明没看程观复,却将程观复画得栩栩如生。

    孟榷笔刷悬空,不敢确信自己竟如此熟练。

    她什么时候开始,将程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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