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榷抿唇,下刀更快,也顾不得章法,更不去看切出来的小方块好不好看,只将闷气都发在案板上,越切越随意。
而天道好轮回,这样随意,报复的果然只能是她自己。孟榷刀下一歪,刀刃切在了她的拇指上,削进肉里,血丝立刻氤氲出来,顺着刀滑进案板,在浅米色的案板上分外分明。
“嘶!”孟榷吃痛,神智立刻清醒,甩了刀柄,下意识将拇指含进嘴里。
余光里一直默不作声的程观复终于扔下那红酒洋葱酱,匆匆转身到她面前:“切到手了?”
伤口有点深,孟榷从小在孟商的羽翼下长大,什么有风险的事都不让做,自然也没受过什么伤,怕疼怕得要命,眼皮都红了一圈,顺着程观复的问句抬眼。
程观复握住她的手腕:“脏,不要放进嘴里。”
孟榷又痛又不妙地感觉到一丝被注意的欣慰,下意识按程观复的话松口,被程观复牵到水龙头下冲洗伤口,等血迹冲洗干净,才又到客厅,被安置在沙发上。
茶几里有备好的医药箱,程观复翻出消毒酒精和纱布,蹲在孟榷面前,将孟榷受伤的手放在膝上。孟榷没注意落手姿势,手指一歪,重新渗出来的一点血迹便擦在程观复的白风衣上,分外显眼。
孟榷过意不去:“把你衣服蹭脏了,对不起。”
程观复没说话,捧起她的手,拿棉签蘸了酒精,仔仔细细给伤口消毒,举手投足都轻巧,像对待易碎的珍宝,极尽珍重。
程观复只是拿出对待脆弱物品的态度。
但孟榷不知道。
从孟榷的角度,只能看见她的发旋,和专注着指向自己的眼睫。
“你……”孟榷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什么都说不出来,“你没必要这么小心。”
程观复放下棉签,一圈一圈将纱布缠好,才紧紧握住她的手,抬头:“必须小心。”
恶劣的外星来客看透了此刻妻子感动的心情,并对此大加利用。
孟榷被她看得心慌,立刻低头看纱布,耳朵攀上热度,没话找话:“为什么。”
程观复叫了家庭医生过来打破伤风针,每句话都像发自肺腑:“因为你是我的妻子。”
你是我的妻子。你是我按照人类规矩一对一连结的关系对象。
你是我的资料库来源。你是脆弱的人类。
你需要我的保护。
你需要我最周全的保护。
孟榷无法读取程观复的心理活动,她身前蹲着个大活人,距离她不过咫尺,她想给程观复留出位置,脚跟后缩,无意识碰了碰沙发边。
程观复将其视为妻子退缩的信号,她不允许自己半途失败,立刻提出申请:“我可以抱一抱你吗?十秒。”
孟榷想也不想就点了头。她的神经因为受伤更加动摇,现在一点也不抗拒程观复的靠近。
温热立刻拢了上来,好像从某天过后,程观复的体温无论何时都是这样接触起来分外舒适的温度。孟榷埋进程观复怀里,嗅到程观复的气息,无与伦比地心安。
她将下巴搁在程观复肩膀上,手指尖锐地刺痛,鼻子忽然有点酸。
她想起了自己与孟商的争吵。
明明程观复和孟商都是姐姐的年纪,为什么不论她做什么,程观复都不责骂她呢?
孟榷紧张地想,她好像真的有些开始依赖程观复了。
十秒过后,温度依言散去,怀抱空了。
程观复太守诺言,到了时间,就要从地上站起,准备收拾药盒,接待正在赶来的家庭医生。
孟榷行为先于大脑,一把回拽住了程观复的手。
程观复没能成功站起,疑惑地与孟榷对视。
孟榷心里躁动。她被一时的冲动驱使,想要做完刚才没有做的事情。
“我可以吻你吗?”她问程观复,“五秒。”
程观复长久地注视着孟榷,眼中有所翻涌,久久不能平息。
她没有回答孟榷的问题,而是凑近了一点,按住孟榷的后脑勺,吻了上来。
程观复的嘴唇也是温热的,这是孟榷脑海中第一个冒出来的想法。
随即,她又自己推翻了自己对于接吻的一切幻想。
原因无它。
程观复的吻,仅限于唇贴着唇。且就算只是如此,也无比生涩,生涩到让人怀疑她不仅是头一次与人产生爱情,还是头一次体会爱情。
孟榷不认为正常人会到这个年纪还缺乏对于接吻的幻想。就算没做过,也应当知道基础步骤。
但程观复不一样,舔吻,伸舌头,一个也不做,还莫名让人觉得她一个也不会。
或许是因为方才看的那部电影将接吻拍得太过唯美,以至于连半点动作教程也没有。孟榷无望地想。
如此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