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13


    孟榷快紧张到缺氧。耳畔出现一道声音:“你很紧张?”

    孟榷把衣服下摆揪成了蔫菜,低声:“没有。”

    她以为程观复要借这句问话将手搭在她身上吻她,但程观复没有再动作,而是继续规规矩矩靠着她,看完了整部电影。

    等片尾出现,孟榷才如大梦初醒,抿着唇,不知作何感想。

    有点庆幸,又有点失落。

    她不明白自己的失落究竟来自于想吻程观复的欲望,还是只因为她提前担忧过多,而程观复将她的担忧落了个空。

    程观复对她说:“电影很好看。”

    好看。

    好看?

    孟榷彻底费解了。

    大概是她的表情太明显,程观复眼睫微微抖了抖,问她:“你怎么了?”

    孟榷总不能真说自己以为自己要被吻了,结果一切落空,心里不是滋味。

    她僵硬地挪开眼睛,不语。

    程观复上下扫过她的表情,淡淡开口:“我不会强迫你进行亲密行为。”

    砰。

    孟榷重重的心跳漏过一拍。

    程观复说出这话的时候没有任何表情,瞳孔里的黑色很深,像是能将人吸进去。她好像并没有在进行承诺,而是阐述一个事实。

    孟榷的小拇指无意识蜷曲,用了很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我知道了。”

    程观复起身,走去厨房备菜。

    出于心中莫名的那么一点小愧疚,孟榷也亦步亦趋地挣扎起来,跟在她身后。等程观复又望过来,才讪讪道:“我来帮你。”

    程观复认为妻子很喜欢为自己帮忙。

    帮忙,在人类语境中大多是个牺牲自己,例如时间精力金钱,补足她人的举动。程观复想,这样的行为并不能增进感情。

    而且,不论是装食材的小筐,还是切菜的刀具,都有可能伤害到她脆弱的人类妻子,或让她的妻子受累。

    脆弱是程观复所能想到的,人类语言中最能形容人类本身的词语。

    不论身体或脑力,再到宇宙观生存观,人类显然都落后宇宙其余生命体太多,太脆弱。

    程观复想要拒绝妻子,但孟榷已经抢夺了厨房里唯一一件围裙——即便程观复从来意识不到做饭要系围裙,因而它还是崭新,趁着程观复松懈考量的空隙,钻到了她身边。

    两人胳膊贴着胳膊,站在岛台之前。孟榷两手撑在桌面,歪着头看程观复,眼里流露出一点兴奋之情。

    两人离得很近,呼吸统共也未离几尺。

    孟榷并没有意识到这个动作的亲密程度,只一心想达成目的,用尽全力向程观复示好:“我虽然手艺一般,但切菜洗菜还是会的。”

    程观复看自己的妻子。看清楚了孟榷期待的神色。

    “那你帮忙处理蘑菇。”程观复有所松动,替孟榷挑了最简单的一样。今天她规划的菜谱里有一道黑松露奶油蘑菇汤,蘑菇是超市处理好的,若妻子想亲身体验备菜,再洗一遍也无伤大雅。

    亲自从货架上取下蘑菇的人觉得被轻看,不满道:“你瞧不起我?”

    程观复罕见地迟疑,没有理清洗蘑菇与瞧不起之间的关系。片刻以后,才阐述:“我并没有这方面想法。”

    孟榷不与她争辩,只将岛台上的蘑菇推远,推到程观复手边,再自顾自抢过一盒牛肋条,不客气地问:“今天还有一道煎牛肋条对不对?我来帮你切。”

    当周菜谱会由程观复提前写好,微信发给孟榷,孟榷看得漫不经心,唯独对自己感兴趣的菜多赏两眼。

    牛肋条她就很喜欢。但她不喜欢吃条状牛肉,入口时咬得狼狈,于是每当做牛肋条时,程观复都会端上切成小方块的牛肉。

    孟榷从前都以为是程观复问出她这项爱好,特意嘱咐了送食材的人准备,等今日看到超市里一条一条的小盒牛肋肉,才明白,以往程观复都是自己处理。

    体贴得过分。

    孟榷还在出神,程观复眼神却动了动,察觉到眼前人并不美妙的心情,终于颔首,随她执拗的妻子而去。

    孟榷得到首肯,立刻迫不及待翻转盒子,动作略微粗暴,差点将肉倒到案板外面。

    她自觉丢面,赶紧操起切肉刀,试图用切肉动作掩饰尴尬。

    但程观复又没分给她半个眼神。

    余光里,程观复已经转到岛台另一边,调配烤牛肋条要用的红酒洋葱酱。

    孟榷心里不上不下悬着,很不快。方才看电影时程观复“欠”下的吻和现在的淡漠混在一处,让她难受。

    是,孟榷知道,做饭本来就是两人共同的责任,从来没有程观复一个人包揽的道理。可程观复越是对她好,她就越忍不住想任性。

    她主动提出帮忙备菜,就是想弥补自己心里那点微妙的愧疚,程观复不分给她眼神,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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