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0
热情地与孙同学叽哩哇啦唠了一个课间。

    下半节课程观复依旧面无表情地讲课,而好不容易被孟榷热情感染的孙同学信誓旦旦对孟榷保证,程老师的心情更差了一点。

    孟榷正在纸的背面画第二张肖像画,听到孙同学的保证,好奇道:“真的吗?”

    “真的。”孙同学连连点头,“我相当喜欢程老师的课,每节课都有认真听,她平常都没有今天这么明显的低气压。”

    低气压,好老土的形容,让孟榷想起自己小时候看过的无厘头小说。孙同学一看就是潜心读书的人,果然有点落后于时代了吧。孟榷为这种形容噗嗤笑出了声,并不太相信。

    忽然,台上有人曲起指节,在桌上敲了敲。

    程观复盯着课件,语气淡淡:“都认真听课。”

    这句话也太意有所指了,孟榷根本没有看到教室里除自己以外还有第二个不认真听课的人。

    她立刻相信孙同学的推测了。孙同学说得对,程观复岂止是心情一般,简直就是心情极其差劲。

    不然,怎么一点温柔和体贴都没有了,还要让她认真听课呢?

    她又不是程观复的学生。

    孟榷的骨气又发作了,她恨恨地想,来听课还是程观复提出的建议,现在却来和她摆老师的谱。

    凭什么!

    她导师都不这么对她!

    孟榷决定下课就走,绝对不把自己画的绝美肖像画送给程观复,更不要向程观复邀功,更更再也不来听程观复上课。这个能把猫咪表情包当做想养猫信号的人,自行体会她的怒火去吧!

    她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到底还是顺从程观复的话,没再同孙同学说笑,转而专心致志在自己刚画完的画像边写满笨蛋木头呆子蠢货。

    正反两面都有完美肖像的纸便这么毁了,孟榷把纸团一揉,塞进口袋里。

    她一幅画估价可不低,程观复这辈子都别想得到这幅画作。

    下课铃一响,孟榷便立刻从座位上站起来,请孙同学让开,自己要走。

    孙同学听话地让开,等她出了座位,又颇迟疑地叫住她:“同学——”

    孟榷不会把对程观复的怒火发在别人身上,更何况是一直帮助她的孙同学。所以她停下脚步,等着孙同学说完想说的话。

    “那个。”

    最后一节课下课时临近傍晚,秋冬白天短,窗外已有明亮橙光的霞光投进来,孟榷被光亮包裹,一双桃花眼里还盈着生动的波光,看得人情不自禁呆住。

    孙同学不敢再看,再看一眼,她的脸就要红得彻底了:“可以给我你的微信吗?”

    从孟榷走进b203教室起,她的目光便聚焦在对方身上。超大号亚麻衬衫,牛仔裤,随意扎起的头发,将孟榷身上的慵懒随性发挥到极致,在管理学院一众学生里格外突出。

    她偷偷在手机上告诉舍友,自己见到一个很美的陌生同学,还没来教室的舍友便主动让她将帮忙占的位置留给孟榷,制造机会。

    孟榷却出乎意料的好相处,不仅一直笑意盈盈,还热情地拉着她聊天。

    孙同学没头没脑地想,这样的情况下,要微信应该不会惹人反感。

    孟榷是亲密接触障碍,却不是情感傻子,听到孙同学这句话,哪还不知道对方什么意思,若放在以前,给个微信也不是大事,可她现在已婚,便不能随意行事了。

    更何况,她的结婚对象还在讲台上收拾东西——即便她现在并不大愿意继续和程观复产生联系。

    她抱歉地抬了抬唇角,正准备拒绝,耳畔便响起一个声音:“小榷。”

    程观复走路还是没有任何声音。

    孟榷被突如其来的昵称吓得一个激灵,微微抬头,见程观复一瞬不瞬地望着自己,向她伸出一只手:“过来。”

    过来?孟榷愤愤,逗狗呢?

    见妻子不乐意迈步,程观复嘴角平直,改为转头看向妻子身边的人。

    孙盈,她记得。上个学期在这门课程上拿了最高分。

    妻子上课时一直在和孙盈说话。

    不回复她的问题,不解释省略号的含义,不让她课间时靠近,却能同身边人说笑。

    她患有亲密接触障碍的妻子,甚至会主动触碰孙盈——即便只是触碰孙盈的袖子。

    现在,孙盈还要向妻子索要联系方式。

    资料库里提到,索要联系方式是一段爱情开始的方法之一。

    资料库里同样提到,婚姻是一对一结对契约关系。妻子不应该打破这份唯一性。

    程观复源源不断遭受白噪冲击,她不愿去细想自己到底产生了什么高熵情绪,而选择简单直接地解决问题。

    如此,她对孙盈说:“小榷是我的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