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埠边逢客访,牌底遇水生
中没有脚步声,才伸手,慢慢掀开内层衣襟。

    从贴身位置,把那块旧木牌取出来。

    往日大多是在夜里昏暗灯火之下匆匆一瞥,今日从济水帮仓库出来,外面天光尚可,木牌握在掌心,他第一次仔仔细细打量木牌背面。

    鱼纹刻面世人皆知。而木牌另外一面,刻着一行极细极浅的小字,刻痕浅得几乎要和木头纹理融为一体,稍不留意,就会彻底忽略。

    他把木牌举到窗缝透进来的光线下,眼皮微微眯起,瞳孔凑得极近,一字一字辨认。

    遇水生门。

    四个字,浅浅浮在木面。

    遇水生门。

    水,是济水?是运河?还是码头河道?生门,又指代生路,还是一处具体地点?

    四个字摆在眼前,谜题不但没有解开,反倒多出一重巨大疑团。

    曹汶指尖摩挲那几道细若发丝的刻痕。木头表面被岁月打磨,触感温润冰凉。

    窗外天色一点点沉下来,暮色漫进小屋。远处码头方向,传来船只归岸悠长低沉的号子声,隔着好几条街巷,朦朦胧胧飘进屋子。

    院墙另一边,柴房的方向,依旧传来砰砰劈柴动静。是受罚的周烈,还在发泄一肚子火气。劈砍的声响隔着几道土墙传过来,闷闷的,一下,又一下。

    曹汶低头看向自己手掌。方才在济水帮仓库翻看堆叠货箱的时候,手掌侧边被木箱毛刺蹭破一小块皮肉,细小伤口渗出血丝。

    他把手掌抬到嘴边,舌尖轻轻舔了舔破损处。

    咸的。

    木牌被他重新塞回衣襟,牢牢贴身收好。

    就这么靠着门板站着。

    屋子里静。只有窗缝钻进来的晚风,拂动墙角干草,发出细碎沙沙动静。

    也不知道,这条路走下去,眼前等着自己的,究竟是生门,还是死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