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汶蹲下来,拿一片宽大树皮舀来存下的雨水。
女子迟疑片刻,终究把肩头缠着的旧布条解开来。一道狭长划伤翻着红肉,混着泥沙。
曹汶先用树皮蘸取雨水,一点点把伤口表面泥沙冲洗干净。古代人大多怕碰生水,觉得沾水必定生恶疮,女子看见他拿水冲洗伤口,身子下意识往后缩了半寸。
“忍着点。脏泥留在肉里,比沾这点雨水更要命。”曹汶低声说道。
冲洗完毕,他把碾出汁水的草药厚厚敷在创口之上。没有新布条,只能撕下自己内层短褂还算完整的一块布,小心翼翼缠绕包扎。
“这法子,我也是听走江湖的游医讲的。”曹汶随口扯了个由头,把现代知识遮掩过去,“草药只能临时压一压红肿,等雨停,还是得寻真正的大夫。千万不要让泥水再泡到这块伤口。”
女子垂头看向肩头新包扎好的位置,指尖轻轻碰了碰布面。
“多谢。我叫沈砚。”她顿了顿,又补充一句,“原本在山下镇上给人缝补织绢谋生,曹家要强征我进府做杂役,我不肯,连夜逃进山,被府里的家丁追了大半天。”
曹汶点点头,没有多说自己的底细。木牌还在怀里,硬物隔着粗布抵着胸口。
干粮的事,又浮上心头。就这点糠麸。得,两个人分,撑不了几日。嗨,这荒山野岭,又能往何处去。
土凹狭小,两个人挨得不算远,雨腥气四处弥漫。洞壁泥土不断往下掉细碎泥渣。
沈砚望着外面白茫茫雨幕,指尖摩挲柴刀木柄:“那群人往山林深处搜过去了,可他们不会就此罢休。等雨变小,说不定还会折返回来排查山沟。”
曹汶望向黑沉沉的山林腹地。进去,到处都是未知凶险。留在山沟,早晚被折返的护院兜住。
他伸手摸向怀里的木牌,棱角硌着掌心。这块莫名其妙的旧木牌,到现在依旧谜团重重。
雨还在不停砸在藤蔓枝叶上,哗哗响成一片。
就这么蜷在泥泞的土凹里面。听着山林远远传来的零星呼喊。谁也拿不准,下一刻,会不会又有脚步声,重新逼近这片灌木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