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族堂辩黑白,仓惊乱风云
庇,桩桩件件凑在一起,哪里是巧合,分明是层层算计,就是要把他钉死在有错的位置上。

    他慢慢挪步离去,脚下黄泥黏腻,拖着步子格外沉重。风卷着枯叶反复扫过地面,吹得人眉眼发凉。他忽然盯着地面一道浅浅的泥痕,愣了一瞬,那是昨夜雨水冲刷留下的印记,毫无章法,转瞬就会被新脚印覆盖。

    世道亦然。他这般庶子,就如同这泥痕,卑微廉价,任人践踏,无人在意对错。

    腹中饥饿愈发汹涌,空空落落的五脏六腑揪着疼,昨夜仅剩的一点吃食,早就消耗殆尽。浑身伤口随着步伐反复拉扯,钝痛、刺痛交织在一起,熬得人精神涣散。

    回到偏院,破败的院落依旧狼藉。风吹过破败的窗棂,发出细碎的呜呜声响,像是低声呜咽。院内的泥坑积着半坑浊水,倒映着灰蒙蒙的天色,死气沉沉。

    他缓步挪进屋内,昏暗的光线将他的身影拉得单薄孤寂。整座偏院冷冷清清,无人问津,无人探望。外头主院的喧闹依旧持续,清点粮食、追责盘问、人声嘈杂,热闹纷繁,皆与他无关。

    他懒得再琢磨人心险恶,也懒得推演后续算计。想再多,没有证据,没有靠山,终究是空谈。

    他靠着墙缓缓落座,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粗糙的墙面,掌心蹭上一层薄灰。外界的喧嚣隔着土墙隐隐传来,忽远忽近。他就这么静静坐着,任由疲惫与麻木包裹自身,漫无目的,沉默放空,任由时间一点点流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