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2/6)
被拉扯来比较,“咱酒品可不差。”

    “就是就是,瞧着人模人样,脾气却狗样,我可不和他比。”

    ……

    道人拂尘一扬,飞灰散去。

    他盯着地上转不停的破锅,阴沉着眼,声音几乎是从嗓子里挤出来的,“好好,煮熟的鸭子到嘴了,竟叫他飞了去?且叫他再得意得意。”

    声音瓮瓮的,明明是一人说话,却像是有重音一般,像是两道声线重合在一处。

    细听,里头还有鼠类啮齿吱吱的动静。

    这会儿街上正热闹,人亦不少,自然有人瞧见道人这没规矩的一脚。

    再怎么样,这也是施孤的化宝炉,没得这样糟蹋的道理,等第二日了,他们还会捡祭品吃,味道差些,但老一辈都说了,这等东西,吃了保平安。

    正想上前分说两句,听到他这样的嗓音,莫名心中一寒。

    几个互相看了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出了点退缩,正要抬起的脚也往回收了收。

    “吱吱吱,吱吱吱。”

    鼠类咬牙的声音又起。

    “别急别急,总有叫你饱食的时候。”许三武也不在乎几人瞧来的略带谴责的目光,抬手摸了摸脖子上的项圈,好一会儿幽幽叹出了声。

    斗笠将他的面容遮了大半,看不清他的眉眼,只有路两旁投下的灯光浸润着灯皮的红,将他的面庞染上了几分红。

    这一叹息,他似是想到了什么,嘴边勾一道笑,莫名叫那张薄唇瞧着吓人。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他许家,可不是只一个许逢春在。”

    ……

    阴世。

    许逢春着急,“他、他是谁?就是他要害我的?”

    他急得团团转,“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想害我不够,还想着害我爹娘?不成不成,我得出去瞧瞧。”

    老鬼嫌弃,“瞧什么,你泥菩萨过江,自身都难保了,还操心恁多。”

    许逢春瞪眼。

    “对对,我要去胭脂镇,我得寻阿蝉姑娘去!”许逢春一拍脑子,回过了神。

    他是自身难保,但有阿蝉姑娘在啊!

    许逢春正想着如何去找王蝉,那厢,淮县却又有了变故。

    ……

    淮县。

    许三武的声音虽小,在留意街尾动静的几人耳朵里,却又清晰。

    “这——”几人狐疑。

    “他方才是不是提到许小哥了?”

    “瞧那模样,莫不是要寻仇吧。”

    “不能吧,我瞧着许家一家子挺和气的,不像是与人结仇的模样,我家娃儿尤其喜欢许小哥,说他大方呢。”

    说这话的,是家里小子从许逢春手中讨食到的街坊,几日下来,烧鸡烧鹅酱肉肉馍馍可没少吃,他们这等寻常人家,赚得不多,开支又不少,一月里就吃那么几回肉,倒不如许逢春对小娃儿的投喂。

    几日下来,娃娃的脸都肉嘟嘟了一圈,瞧着叫人心软软。

    吃人嘴短,拿手手短,自是要为许逢春说几句话。

    况且,他自诩自己这话也不失公允,许家为人,确实还成。

    不想,这话一出,旁边的人当即翻了个白眼。

    “你傻不傻,结仇这个事,哪是和气就能避开的,你瞅着他方才踹锅的样子,赤急白脸的,像是个正常的人吗?”

    碰到个疯子,就像遇到只野狗,就是再和气的人,也只能道一声晦气,没道理可说的。

    “这倒也是。”来人附和。

    “这样,咱给许家捎个消息?”他又道。

    “你去你去……我、我胆子小,也不怕说出来叫你见了丢脸,你瞧着他这模样,啧啧,我心里怵得慌,不敢去嘞。”

    细细碎碎的声音传了过来,瞧着是有人对他指指点点,许三武抬了下头。

    见他抬眼,市井里这些商量着要给许家捎个口信的街坊,个个心下一个惊怕,噤若寒蝉。

    莫名的,他们便是视线都不敢与他对上,只觉得这人阴沉沉的。

    周身的气息,和他们都不一样。

    许三武嗤笑了一声,“乡下的穷汉,也就嘴巴厉害,聒噪!”

    他的手摩挲过脖颈间的项圈,斗笠阴影下的眼珠子转了转,思量着什么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