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了,给你送回家了。

    心软!

    有本事的心软,没本事的,心狠。

    想到这,老皇帝的视线扫过萧景铭,停在他泛白冒冷汗的脸,又沉下了脸。

    “孬种。”

    萧景铭冷汗涔涔,不知自家父皇在说什么,什么玉芝,什么市井,又什么骷髅妖。

    眼下这模样,这情景——

    他都怀疑,他爹不是他爹了。

    “来、来人……”快来人啊,捉了这妖怪!

    萧景铭开口。

    他以为自己很大声,实际上,惊怕之下,他的声音如细如蚊蚋。

    “皇爷。”这时,旁边有人出声,听着是催促,声音却不徐不疾。

    “时辰差不多了。”

    老皇帝意兴阑珊,“罢罢,时移世易,往事不提也罢。”

    瞧着萧景铭,他再想起自己上一世作为玄川真人时养下的孩儿,两者之别,可谓天壤之别。老皇帝都道一句,当真是运去金成铁,时来铁似金。

    他修行鼎盛时,养的孩儿都出息。

    如今身在皇家,外人瞧着富贵恣意,哪知他心中的怅然。

    只是孬种便孬种,这一身子骨能用就成,性子……再等片刻,这一具皮囊就不是这性子了。

    ……

    时辰?

    什么时辰?

    重重纱幔下显出一道阴影,萧景铭这才发现,自家父皇身边跟着一个道人装扮的,方才,捧出匣子的是他。

    自己还戴了匣子里的长命锁,那一下,心神却像被蒙昧了一样,竟一点也没有察觉到,捧出匣子的是一个打扮如此古怪的道人。

    红绒布上,长命锁静静搁在上头,被漾了一层红光。

    华贵——

    也不吉。

    自己一点儿也没察觉,心神全在父皇身上,便是如此明显的道人,也只当他是宫中的内侍。

    擦去一层水雾般,一切都在清晰,越清晰,越叫人心惊肉跳,萧景铭再看自己脖子处的长命锁,目露惊惧,不再将它当做稚儿佩戴的寻常之物。

    “不不,”触及反弹一样,他终于找到了自己的舌头,撕心裂肺般地喊出了声,“母妃救命!”

    “皇儿!”裴贵妃这才惊觉,似有什么不对。

    只听“刺啦”一声,她捧在手心的茶盏摔落在地,动静不大,在寂静的宫中却叫人心惊担颤。

    “皇儿——”

    情急之下,裴贵妃跌出了黄梨木的长凳,探出手四处摸索,“你在哪,到母妃这儿来,不怕,到母妃这里来。”

    萧景铭想跑过去,不,爬过去也成,但太迟了,他脖子处的金项圈竟当真似拴狗的链子一样,牢牢将他拴在这一方寸之地,一点点勒紧。

    叫他眼鼓如虫合虫莫,舌头亦伸出长长一条,脸色红红又青青。

    他见过——

    勇毅侯府的女眷是吊刑,吊上之后,就是这样的模样。

    她们嘶喊着,哀求着,先是唤自己四皇子,再是和母妃一般唤一声铭儿,想要打一份亲近的亲情牌,待看他坐在门前摆的一张黄梨木太师椅上,面色不动,只冲底下人扬了扬手时——

    她们手攥着脖子的环圈,脚死命地踢踏,最后看来的目光,都由哀求成了诅咒。

    包含恶意的诅咒。

    一个又一个的人被挂上了梁,一双又一双恶意的眼。

    死!

    早晚有一天,你也和我们一样的死!

    死死死!

    ……

    “皇儿,你安心去,父皇会记得你这份好。”

    老皇帝单手夹着脑袋走了过来,顿了顿,他的声音又温温响起。

    “放心,父皇没有欺骗你,你这身子,我定叫他坐金銮殿上最高的那把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