胭脂镇。
几日前一场海上来的风痴, 狂风大作,卷来了大量的水汽。风力牵扯之处,天色黯淡, 树摇影动, 放眼看去皆是阴雨阵阵。
几场雨下来,闷热了许久的小镇,一下就凉快了起来。
天一凉快,不止树上的蝉得了精神, 嘶鸣声阵阵,镇上的小孩也愈发活泛,三三两两呼唤着搭伴, 四处奔跑玩耍。
人聚集在一处,胆子也就更大, 平日里一个人不好干的事, 扯着有人一道顶锅挨罚, 天塌下来都不带怕, 可着劲儿地胡闹。
撵鸡追狗,捉猪撩猫——
逗得牲畜哞哞吠吠呷呷咪呜不断, 镇上好一派的热闹。
王蝉将窗棂高高支起,倚靠在窗边, 手撑着下巴,笑盈盈地瞧着虚空中游弋而来的大鲸。
旁人瞧不到, 她可看到了。
不愧是海上来的风痴, 威力就是盛, 借着这道风力,她的大鲸走了一趟京畿,很是刮了一笔财来。
此刻瞧着是膘肥体壮, 滚瓜溜圆。
王蝉比划了下看,暗暗结舌。
大鲸的脑壳都圆溜了几分。
几笔天光描的鲸眼,咕噜噜转了圈,一左一右的眼泡软圆,财炁勾勒下,大肚便便,游的姿势转变时,腹部的肉像豆腐一样,Duang地晃了两下。
瞧着是愈发有富贵相了。
“喏喏喏,这裴家真是富贵,不愧是贵妃的娘家,看着就财大气粗。”王蝉嘀咕。
“瞅着当初裴由高那拔根毫毛就能砸死人的傲气模样,我就知道,这家里定是穷不了,百闻不如一见,今儿可算是叫我瞧到了。”
富是富,上梁不正下梁歪,这恶,也是同样的。
裴由高爱把别人家姑娘的眼睛弄瞎,裴家的财,掂上一掂,亦是民脂民膏。
如今,该是取之于民而用之于民的时候了。
“做的好做得好。”想到这,王蝉快活得眼睛都眯起。
她夸了句大鲸,伸出手,指尖凝一道灵炁,遥遥一点虚空中的鲸身。
下一刻,瞅着它的模样,王蝉眼里又冒出了些许担心。
“不过……财这样重,你还游得动嘛。”
这话一出,一下就惹恼了大鲸。
游不动?
岂非在说它胖?
富相的胖,也是胖!
人的尊严不容冒犯,鲸更是!
当即,大鲸灵活一摆尾,金光闪闪,身姿又没入了虚空。
“呜呜——嗡!”
鲸声低吟绵长,以身力行地表示它自然可以,下一刻就能去九州三十六城,去下一处需要它的地方。
临走之前,它软泡泡的眼一瞪,贼不走空一般,张了大大的鲸嘴,如鲸吸水一般,将王蝉凝来的灵炁吸溜到嘴里,下一刻,头顶部的气孔打开——
“突突突!”
一阵财炁如水炁,朝着王蝉就浇来,浇得她一脑门的水。
王蝉捂住手指头,气得是直跺脚。
这大鲸,险些叫它将自己的手指头咬了去。
“啊啊啊,就你会喷水,我也会。”
来不及去屋子里拿前些日子才做的竹子水枪,王蝉一口大吸气,鼓了腮帮子,撅了嘴,才做个吐水的动作,那厢,大鲸受惊,逃也似地游走了。
王蝉这才收了阵势,哼声,“算你跑得快。”
不战而逃,是对手孬,更是她的厉害!
王蝉心里美滋滋,一道灵拂了自身,瞬间,一身如水的财炁像落珠一样,叮叮当当的滚地儿,屋子里多了好几锭的金锭子银锭子,还有一些珠光宝气的珍珠和宝石。
瞅着富贵极了。
王蝉也没管,捡了个匣子随手将这些个财宝收起,搁在一旁,反倒是摸了搁桌子角落边挨着的竹枪,暗暗哼气。
只等大鲸再来了,她定要把财炁化水,再给它滋回去。
叫它跑都来不及!
王蝉摩挲了下竹子水枪。
竹枪是舅爷祝丛云做的。
他手巧,做了给家里一众小孩玩的,伐了几株翠竹,特意选管口不大不小的竹子,竹节还得挺拔,掏出几节的竹子,再磨一根长长的棍子,棍子头处捆了家里的碎布头。
一抽一拉,竹腔空心,就跟水龙吸水一般,能将水吸进再吐出。
水“滋啦”一下弹出,打水战时可好玩了,能喷出老远,还威风得紧。
书房里,王伯元瞧到王蝉一连串的怪模样,又听她在屋子里闹出哒哒哒的动静,也不知道在忙活些什么,不禁哂笑。
他瞧不见大鲸,只觉得自家小丫头可爱得紧。
……
“阿蝉,阿蝉,我们要去粘知,外头可凉快了,大妮儿早晨瞧到,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