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3/4)
    第165章(3/4)

    想到什么,王蝉一下就瞪圆溜了眼,“不许说我傻的事!我爹都说了,我那不是傻,是没开窍。”

    “好。”宋毓之不想她竟说这个,怔愣过后便是一笑,瞧着她气哼哼说自己不是傻的样子,莫名的,沾了湿水棉般堵着的心都松快了些。

    “我不说。”他承诺。

    “真不说?”

    “嗯,不说。”

    “这还差不多,你要是再提,走露了风声,给我大聪明的形象抹黑,我、我——”眼咕噜一转,王蝉学着表姑祝凤兰训家里表弟的模样,假意会拧人耳朵,放了狠话,“我得揭了你的皮!”

    “好,”宋毓之眼底都是笑意,“那得多疼,我不会的。”

    王蝉:“哼哼。”

    这黑历史提着作甚,她都没提他只剩一张鬼脸被她盯大的样子呢。

    她随手拨了下苦楝树枝,直把它戳得叶子颤颤,讨饶一般地合拢着,这才收了手又道。

    “我都想好了,那一株树枯了、倒了,不打紧,咱再种一回,就种在新盖的学堂旁,你也跟着我回胭脂镇,就跟着阿爹读书,浇水施肥捉虫,都得是你,不用说对不住,给我再养一棵又高又大的就行……不,得更高一些,胭脂镇的地儿可大了,树干也能养得更粗一些,都搁得下。”

    谈及回胭脂镇,宋毓之眼里的笑意却收敛了下。

    都多少年的小伙伴了?阴地无岁月,却也透过罅隙看阳世,身为灵蝉时,王蝉可瞧了好些个小娃儿,从扎着小揪揪趴地乱爬,小乌龟似的,再到田埂间撒丫子乱跑,少年时瞧着家里说的姑娘/儿郎脸颊红扑扑……最后成拄着拐杖的老大爷老太太,数不清的岁月。

    她还能不知道宋毓之心里藏了事?

    王蝉皱了下眉,拖长了嗓子,就连声调都在说着她的不高兴。

    “你不和我回胭脂镇呀。”

    她抱着肘子,哼了声,自己不高兴了,也要阴阳怪气地刺挠上一句。

    “我知道了,你是嫌我们胭脂镇小,穷呢。”

    方才一通说话,王蝉问出来了,眼下,宋毓之住在云京,云京是京畿之地,繁华富庶,非一般之地能比。

    他也不唤做宋毓之,户籍上写着宋仲珩,是勇毅侯府裴老太爷前头乡下媳妇那支血脉的孙孙。

    家里人亲人都没了,又人单势薄,家产被族亲们侵吞,没得活路了,身子骨不济,这才去了京畿投亲。

    哪里想到,这人无情起来,六亲都不认。

    勇毅侯府的老侯爷名唤裴用宝,早些年乡下取了个秀才公的女儿,一朝军中立功出息了,上峰才露了点结亲的意头,不用人多说,他巴巴自己就凑上去了,像嗅到臭肚肠的恶狗。

    嫡亲的孙子来投亲,虽说是前头媳妇那一支血脉的,但血缘总归断不了,哪里想到,人才到侯府,不待他如今的媳妇出言,自个儿就先小人嘴脸,趾高气昂地将孙子嘲讽得一文不值。

    更是亲子提了笔,给人要住的荒宅院子留了华花郎的匾额。

    华花郎,又唤做蒲公英草。

    这是指着人鼻子骂命如草芥,贱得很,人人都能来骂上一句呢。

    本就奔波心焦的宋仲珩吐了口血,当夜就一命归西了。

    再睁眼,才是宋毓之。

    这勇毅侯府,王蝉也认得,和太行真人搅和在一处,害了好些姑娘眼睛的就有他们家,还把人姑娘搁在花船,特特说就爱姑娘眼下无助的模样。

    裴老侯爷的孙孙裴由高,就是行恶事中的一个。

    王蝉:“那又是个什么地儿,都说蛇鼠烂一窝,那裴由高就不是个好的,他才多大呀,性子就这样歪邪,后来,他自个儿也害了自个儿,一双眼睛都瞎了,自己吃了那些姑娘们吃的苦。”

    “我才听你这么一说,就知道他家里上上下下都不是好的,便是你如今这阿爷,脸也是黑的,在里头讨生活,便是吃喝不愁,心里也是难熬的,你还回去作甚?”

    说到后头,她又委屈。

    “我不好么?”

    这话听得宋毓之心肠一颤,忙道,“自是好的,极好。”

    “那你怎么不想和我在一处?”她歪着脑袋想了下,以己度人,恍然模样,“我知道了,定是我说叫你跟着阿爹读书,把你吓跑了!”

    她说着,煞有介事地点头,“肯定是这样。”

    宋毓之啼笑皆非。

    那厢,王蝉还要劝,学着她爹劝表弟读书的模样,“读书是难,但咱不能因为它难,还未开始就心生畏惧,自己先给自己搬了几座山在前头搁着,都说书犹药也,善读之可医愚,宋毓之,你也不想当蠢蛋吧。”

    王蝉斜眼觑着人,没说心里话。

    她倒不怕宋毓之是蠢蛋,就怕他成了坏蛋!

    一连串话下来,宋毓之被砸得招架不住,只得讨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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