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因此,瞧着她了,玄川真人会这般高兴,因为在它的眼中,王蝉仍是一只灵蝉。
王蝉是修行人,典籍中可都翻看了。
魂不全,再一世投胎容易有七灾八难,身体孱弱,做人都不安生。
不止是做人,便是做动物,也是短命的。
眼下要是送走李盼归,魂是没养全的,倒不如由高姐儿养着。
红绳因果下,两人本就有羁绊,她是最适合养李盼归魂魄的人。
而背负鬼附背,借着它的眼和口,也能给高姐儿一碗阴间饭吃。
人死并不是尽头,直到亲人都不在世间了,没有人记得,这才是真正的死亡。
亲人记得时,会思念,会想和入了阴世的亲人说说话,会寻保家仙的祖宗庇护。
阴宅有损,阳宅不宁。
家里有不妥的,就要寻养了背负鬼这样的人通阴,问一问祖宗不决的事。
“不不不!”高姐儿连连应声,唯恐迟了,自己的心意就被误会了。
“我、我不怕,姑娘你别送李姑娘走,我就是、就是一时间有些意外罢了,再等等,不不,眼下我就适应了。”
高姐儿捏了下衣袖,有着薄薄粗茧子的手捏得用力,都泛着青青的白,一双眼睛紧张地看向王蝉,盈着层薄薄的水雾,低下头,感激又哽咽。
“这碗饭很好,很好。”
她看着自己的手,是阴间饭又怎样,是她自己端住的碗,是自己的,就再也不怕别人说打翻就打翻了。
王蝉了了一件事,这才搁下心。
……
堆在村子空地上的尸体又多了两具,是麻婆和赵立泉的。
尸骨沾过僵炁,便是黄茅瘴妖消亡,这分僵炁也已褪去,众人也惊怕,生怕有后患,尤其在看到麻婆的牙口这样锋利以后,更是觉得这些遗骨留不得。
埋在土里,万一哪一天手一伸,个个从棺里顶个窟窿,再僵着身子爬出来可怎么办?
才见过溟雨潇潇,众鬼破棺借雨穿行,大家伙脑子里都有具像。
也不啰嗦,当即抱了好些柴火来,更讲究的,还特意回灶房里寻了一番,在燃着的尸堆周围洒了一圈又一圈的白糯米。
烟倒不大,王蝉引了天上的一束炙火,火星一撩而过,皮囊像纸扎的人一般,只须臾的功夫,这一处便燃了个干净。
一道风来,卷着灰烬到江河中。
……
王蝉拍了下手,只觉得功德圆满。
宋毓之沉默片刻,“缺一场雨。”
“雨?”王蝉皱眉。
孙乾凑了过来,“什么雨?”
他一看砖塘村,老眼眯了片刻,依着宋毓之那一句缺雨的方向去想,果真看出了些不妥。
干,这地儿干了些。
破窑子的砖石落得到处都是,村子里的地,和先头时候相比,瞧着更干一些,黄尘也扬得厉害。
王蝉看出了门道,“不好,莫非是那一场神鬼雨坏了村子的生机?”
越说,她越是肯定。
果然,最了解敌人的是仇人,对玄川真人,宋毓之和他的恶念对上多回,知道得也更多。
神鬼雨落下时,瞧着不显,实际上,地上的植物和远处山上的植被大受影响。
只一呼一吸,草木枯了又盛,盛了又枯。
尤其是能结果实的树木,只顷刻之间,就见抽芽,繁茂,开花,结果。
果子一树树的挂枝头片刻,当真是腹泻一般地结果,又腹泻一般的落地成泥。
土也有肥力,就像人一下子的长大成年,转瞬又到暮年,眼下,砖塘村的地便是如此。
王蝉捻了地上的一团土,沉吟片刻,也道。
“是还缺一场雨。”
孙乾大惊,再是了以烧砖养活村民,地也不能缺了肥力,远的不说,山上的树要是种不活了,没了树根抓地,只怕山土流失,会倾轧而来。
到时,整个村子都保不住。
“姑娘,你可得想想法子。”
王蝉没有应声。
孙乾又去看宋毓之,“这位小哥……”
才唤了个开头,孙乾又有些迟疑,这个虽有本事,但人瞧着也是真的冷,面冷,心好似也冷。
好在,宋毓之并没有介意孙乾的欲言又止,倒干脆地拒绝,直言不讳。
“我做不到。”
还不待孙乾再唤王蝉,王蝉紧着也摇了摇头,目露无奈。
她也做不到。
这雨,得是雷龙布雨,方能万物复苏,雨落百草生,土才能又有肥力,救回这一山又一山发蔫的草木。
“倘若是惊蛰时分就更好了,”王蝉遗憾此时已过了春日,正是初夏时分,惊蛰得待来年了。
当然,不止惊蛰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