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一道残魂,竟也叫她养出了人的模样。

    天知道,在阴地里瞧见有了人模样的儿子时,再看看他身边那蝉翼如衣的姑娘,它有多贪婪。

    可恨可恨。

    哪里想着,前头那两遭,竟叫人逃了。

    玄川真人贪婪,“世间都言,可一可再不可三,今日得见,是天怜我这些年的执着,这一次,我叫你们哪里逃。”

    砖塘村。

    巨像身上的石子早已经剥落,露出下头的血肉皮肤。它身前的香炉里,不断有人的神魂献祭而来,可它尤觉不够,贪婪地吸了一口又一口。

    花媒婆几人瞧着巨像,又怕又恶心,啧啧声不停,还搓了搓胳膊,将上头冒出的汗毛搓下。

    无他,黑雾滚来时,漫了砖塘村这一地,却也将巨像自己裹了一身。

    它大变了模样。

    皮囊上下像长了瘤子一样,这里冒一个,那里又冒一个,黑雾过处,威势赫赫,却也腥臭难闻。

    “这是怎么了?”孙乾几人不解。

    王蝉:“是亡魂的怨憎。”

    人在许愿的时候,为了想要得到的东西,时常轻易地将自己拥有的东西许出去。

    健康,年寿……

    而真的剥夺的那一刻,却又愤懑挣扎。

    此刻便是如此。

    只见香炉里,香头一点猩红色,青烟袅袅腾空,在香火的上头虚化成挣扎痛苦的人形。

    也因为这分怨憎,巨像吞吐了香火,心神激荡之下,被吸纳进它身形里的亡魂怨憎残留,挣扎激荡,皮囊也就变了模样。

    瞧着像癞蛤/蟆一样。

    宋毓之和玄川真人缠斗在一处,此处飞沙走砾,黄土洋洋。

    王蝉先是担忧,很快,她便放下了心来。

    当初,玄川真人的那一场亲族献祭,亲子压阵,是毁。

    但越修行,王蝉越明白,万事皆有因果,就如大衍之数五十,其用四十有九。

    便是街头不入流的算命先生,算卦时的50根蓍草,也只用49根来推演。

    剩余的一根留用。

    此事意为太极不变,天道留一线生机。

    当初,一身神魂血肉都融入天上星阵,瞧着是大难,但它也是宋毓之的一线生机。

    从此,他是阵,阵是他,便是身死,也可借着一丝残魂重生,能是天地万物。

    王蝉心神有感。

    当年,便是没有身为灵蝉的自己,攥了残魂在手,阴差阳错以灵力氤氲,他也能凝结成魂。

    只时间更久一些罢了。

    祸福两倚,当年那一场难,也埋了福份。

    尤为关键的是,一身骨魂魄化阵,他亦可是阵,阵亦可是他,阵开阵合,修行渐深时,皆由心动。

    而天上星阵,引诸多星力而布阵,又何其威势赫赫。

    果不其然。

    只见宋毓之掀了天上星阵的一口,阴风阵阵而来,这一处阴地瞬间入鬼蜮,神鬼雨更是骇人了。

    无数道鬼影在雨中飘忽穿行而过。

    瞧着是溟雨潇潇,鬼炁漫野,孤魂借雨而行。

    宋毓之明明能以星阵将玄川真人的恶念毁去,偏生要以阴制阴。

    只见这一份阴炁不是助了玄川真人,反倒是将它一点点啃啮。

    阴鬼从地下破棺而出,手瘦如骨,脸上残留着火烧焦黑的痕迹。

    一个个都是玄川真人害过的人。

    狰狞恶鬼,啃啮得最凶的,是当年被献祭的宋氏族人。

    注意到王蝉看来的目光,宋毓之垂了下眼眸,轻声道。

    “是,因为那一场献祭,它们的魂散得七零八落,几欲不存,后来,我想了个法子,以背棺的法子,将魂一点点背回,为的便是今日。”

    背棺?

    王蝉的眼睛一下就瞪大了。

    想到什么,她的表情有些古怪。

    “为你背棺的,可有一个唤做白师茂的?”她问。

    宋毓之只想了想,便记起来了,是有这么一个人。

    奇得很,明明是个人,却求着自己助他去阴间背棺。

    那会儿,他身在鬼蜮的屋子里,鬼蜮流窜四处不定,哪里想着,如此情况,那人也能碰见。

    该是怎样差的运道。

    又是怎样薄的阴德。

    想着相逢便是缘分,他心情不差,便允了他。

    拿着刻刀,在人背上刻了一口棺,让他能吃上阴间饭,挣一棺又一棺的财帛。

    王蝉:……

    宋毓之:“怎么了?”

    王蝉一言难尽,“没什么。”

    王蝉瞧到,那些脸上有火烧痕迹的,对玄川真人恨得厉害,生啖人肉一样,一口咬下一块,两炁相消,被他打散成残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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