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哎,儿哎!”
“我是你娘,我是你娘啊!”
怎能如此对她?怎能如此对她?
她是她娘啊!
生他养他,更是在他残了废了的情况下也没有抛弃他,甚至更是想方设法地为他从别人身上抢一双腿回来,那样没心肝的事都为他做了,他怎么能这么没心肝的对她。
她、她是他娘哎!
呼声一声声在身后,初时响,到了后来断断续续,最后,也只听麻婆像是疯了癫了一样,竟痴痴笑了起来,抽着气,虚弱地唱着听不清词的乡间调子。
只模糊两句,“……娘忧儿,命长长,儿忧娘,扁担长……青丝到白发,到老难得半日闲。”
“报应,这是报应!哈哈哈,哈哈哈!”
赵立泉却连停下来回头看一眼都不敢。
他满眼泪,喃喃自语。
“你该救我的,该救我的!”
“你说了,儿是你的命,我这是在保娘你的命……我没错,我没错……刘姨,对对,我得去找刘姨。”
赵立泉倏忽发现,再跑出一程路后,竟瞧见前方有一尊巨像,他忽然想起麻婆说过,刘药姑和她婶婆之所以有神通,皆是因一尊神像的缘故。
这莫不就是那神像?
赵立泉大喜,如癫似狂。
“你杀不得我,杀不得我!哈哈哈,这腿你也别想夺回去……神,神,我的神就在前头,哈哈哈,天不绝人之路,我也要有什么神通,我也要有神通了!”
……
男子疯癫的嗓子冲破砖塘村。
阵法之中,赵大山和周金娘一下就听着了。
赵大山坐立难安,扭头就朝周金娘看去,“孩儿他娘,你听到了吗?”
周金娘眼里有希冀,吞了吞唾沫,连连点头。
“是泉哥、不,是赵立泉的声音,我不会认错。”
都是葫芦湾的人,饶是赵立泉这两年少出门,赵大山和周金娘也记得他的声音,往日里,因着乡亲和同宗子侄的缘故,年长一些的看后辈都是小辈,都唤一声小名,想到生死不明的儿子,周金娘立时又改了口。
两人又忧又喜,喜的是赵立泉当真在这,想必,他们离寻到赵向生不远了。
但抬头看阵外的巨像,夫妻二人又踟蹰了。
这便是忧。
经了这么多事,两人也知道,好些个手段似真又似幻,叫人看不清。
他们心中也怕,会不会又是这邪门的巨像使了诱哄之法,拟了赵立泉的声音,想要骗他们出阵?
毕竟,他们才吃了一个亏,便是阿蝉姑娘不介意,他们总不好叫她再救一回。
这样一想,赵大山勉强按捺了下心,宽慰老妻。
“等等,咱再等等,也不差这一时半刻的,再说了,总要先护好我们自己。”
周金娘:“对对。”
两人心神不宁地看着前头。
巨像身前,那巨鼎也悬浮在前。
香火明明灭灭,散去一些,却又有一些自砖塘村四周而来,转瞬的功夫,又插进了悬于半空中的青铜鼎里。
一些插住了,紧着就燃烟。
香头一点猩红之色,袅袅青烟腾空,仔细看,那烟似是缥缈无形,实际却像一个个人形。
狰狞哀嚎着,不甘不愿,却又无半分挣脱之法。
随着阴地融向阳地,王蝉一行人也踩在了砖塘村的土地上,阵法庇护下,花媒婆几人倒没受伤害。
经了孙乾和赵家夫妇二人险些上香的事,几人知道,这香可不是寻常的香,是以魂化香。
香要是上了,就是将魂也献祭了。
孙乾是县丞,担一县之责,砖塘村地处淮县县城外的郊区,却也是他治下的区域。
瞧着这被插上的香,他自是心中焦急。
“阿蝉姑娘,这香……怎么有一些就点上了?”他扭头就去看护阵的猫儿影,狗狗祟祟,简直是掐着嗓子喊了。
“猫儿,猫儿……来来,乖猫儿,你再给它吹口气,将香都灭了去。”
“噜呜——”
孙乾这话一出,阵法之上的天医狸反倒被惹恼了一样,它一个转头,并没有向巨鼎之中插上的香吹灭,反倒大张嘴,前肢压地,喉头咕噜噜地威胁,冲阵内的孙乾呼了好大一口气。
“哎哟,我的头发。”
只一下,孙乾头发都被吹乱了,蓬松糟乱,像被猫的大爪子用力蹂躏过,人都萎靡了两分。
老大人何时有这样狼狈模样,就做疯道人时才有这幅模样。
“姑娘,莫不是这点上的香,又有别的说道?”他倒也灵醒,一下就回了神。
“不错,”王蝉点头,看向猫儿虚影隔空一点点了道灵,虽是说着数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