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莫说是地主家的闺女了,就是官宦人家的千金都能娶得!你呀,才真是享媳妇福气的。”
“哪里哪里,你可莫夸他了,回头尾巴都给夸翘起来喽。”
刘药姑笑得花枝乱颤。
李长庚的尾巴翘没翘,大家伙儿不知道,反正,她的尾巴定是翘了。
紧着,刘药姑又搭了几句话,瞧着是谦让的语气,但对麻婆说的话,她没有否认。
在刘药姑心里,何止是官宦人家的千金,要是机缘来了,真瞧到贵人——
那些个皇家出生的天潢贵胄,像戏文里唱的县主、郡主……公主等人物,往日高高在上不可攀的存在,如今,风水轮流转。
任她身份再高贵,出生再不平凡,依凭着她已经养到一定火候的红线,也能攀上一攀!
到时,红线牵起,姻缘天定,恁凭这姑娘的眼界再高,性子再泼再娇惯,也得对她家庚哥儿死心塌地!
戏文里不是常爱唱么,富家小姐爱穷儒,家中千金留不住——
原只是那等酸儒做的白日痴梦,如今,到了她跟前,可不真得给她唱上一唱?
就像这泉哥媳妇一样。
让她舍了一身皮肉做饵,钓别人家的儿郎,二话没说便应了,浑然提线木偶一样。
如今,对着泉哥,还是这般情根深种,小意温柔模样。
刘药姑看了高姐儿一眼,眼里难掩自得。
她只要想一想,想到有朝一日,自己会是县主郡主公主的婆母,心里就美得不行,冒泡泡的美,叽里咕噜的,怎么止都止不住。
“婶,这烟要断了,我给你再续上。”转头再看一旁的老妇人,刘药姑亲昵地替她又塞上烟丝。
也是婶儿厉害,那样邪性的红线也被她收拢,在淮县时,鬼影上了庚哥儿的身,她还道要不好了!
如今一看,反倒是福不是祸。
之前接连几门没成的亲事,也是好事多磨的缘故。
烟丝一续,又是青烟阵阵,这一处的空气更有些闷了。
那厢,高姐儿察觉刘药姑的视线瞥过她,莫名心下又紧了紧,求救一般地朝赵立泉看去。
她想让他注意到自己的不自在,为她说两句话。
让高姐儿灰心的是,赵立泉眼都没抬,更遑论是注意到她的不自在了。
高姐儿失望得很,眉眼垂了下,将满心的苦涩也收入眼下,心口像塞了团棉花,赵立泉的这一道忽略无视,像往棉花里灌了水一般,塞得她心口潮湿又发胀。
相公他、他这是嫌弃上自己了?
高姐儿想将诸多不是滋味压下。
但委屈这情绪像潮水,哪里能轻易压下?甚至越压迫,浪反而越高。
她只觉得一道愤懑起。
凭什么,他们凭什么嫌弃自己?
他们有什么资格嫌弃自己?
她付出了这么多!
恶念和怨恨丛生,像心底的自己在挣扎,在清明——
然而,下一瞬,有红光一闪而过,深扎在底的丝线将真实的她重新捆扎,牢牢锁住,没有自己的想法,只有依附。
愤懑遭遇临头一浇,瞬间哑火。
除了这,还有些惊惶惭愧的情绪浮上心头。
高姐儿惶惶。
为自己方才竟对相公生了怨怼而惭愧不安。
为妻者,当恭顺,夫为妻纲,是天也是地,她怎能如此?
高姐儿坐立难安了。
“我、我就不坐了,屋子里人多,多一个我得更闷,我去灶间给大家烧壶茶,再做些藕粉糕,虽眼下过了饭时,大家伙儿都用过午饭,但藕粉糕清凉,又不占肚,最适合这时节用了。”
临出门前,她还贴心的将门帘打上。
……
高姐儿说的人多,却不是虚话,屋子里不止是有她的婆母麻婆和相公赵立泉,刘药姑一家及她的婶婆也在。
瞧着人离开的背影,麻婆耷拉着张脸不说话,嗓子眼咳了好几声,声音沉沉又沙哑,明显是不耐砖塘村的空气,喉咙不舒坦,却也不说喝高姐儿熬的汤药。
明明药就在条案处搁着,起身走三两步的功夫就是。
赵立泉也是,打媳妇高姐儿进门,没搭一句话不说,眼也没瞥一眼。
夫妻做到这等地步,哪像还有情分可言。
刘药姑打量了几眼,心思一转,知道这两人是嫌弃上高姐儿了。
隔了辈分的赵立泉她不好说,同辈的麻婆,她可没什么顾忌,当下就道。
“怎么了?不也是你自己同意了,我才使了法子,让她寻了你们村子里的赵向生搭伴?”
“是,人是我帮着寻摸,可也让你点头了,愿不愿意是你们一句话的事,眼下,媳妇娶进门,你家泉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