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日子,以后您就跟着我过好日子!哈哈哈!你儿子我出息吧,我早就说了,我一定会有出息的,算命的都给我算过了,我啊,带将星,天乙,文昌贵神,日柱旺,有官身印嘞!”
才要嚷不停,天医符箓倏忽一亮,犹如一盆凉水浇下,两人打了个激灵,瞬间清醒了过来。
才要惆怅,那大把的金银淌没,官袍璞帽成布衣木钗,两人低头一瞅自己脚边,暗自心惊。
嗬,就这么一会儿的空档,自己都抬脚朝前头走了!
前头可不是好地方,巨像巨大,周身熏腾着水炁,一个个窑子如一个个蓄势的火兽。
只等他们上前,就将他们这一身的皮肉当柴火棍,烤个人干,滋啦滋啦着肉香,给巨像周身再烧一些迷蒙水雾做势呢。
花媒婆:“赵老哥,大嫂子,你们清醒点!”
一道天医符,只治了花媒婆和许逢春,执念已深的赵家夫妇和孙乾,三人只脚步打了个绊子,紧着又往前。
她急得不行,一扑扑上前,拉着这又去扯那,手里动作不够,嘴里还唠叨不停,不管两人听不听得进去,苦口婆心地劝,话是一箩筐、漫不要钱一样的洒出。
许逢春都听不下去了。
“闭嘴!”
“闭嘴闭嘴!”
许逢春瞪圆了眼,忙一捂捂了嘴。
他瞅了眼王蝉,正要结结巴巴说,不是他想说的,待瞧见花媒婆瞪站于高处的钱寂,就见钱寂一副烦躁模样,此刻正深恶痛绝地盯着花媒婆。
显然,骂着闭嘴的是钱寂不是他。
“你个乡瓜,闭嘴!”
钱寂尤有怒意。
许逢春这才松了口气,放下心来。
原不是他说的。
他就说嘛,自己才不是这样刻薄的人,心里想想便罢了,哪能说出来呀?
人和人相处,最是讲究体面,万事都得留点儿面子呢。
那厢,钱寂显然对花媒婆有旧怨。
只见他黑黢的眼对上花媒婆,那没有眼白,只有黑色瞳孔的眼更黑了,细看,里头甚至有丝丝红光漫过,像雷霆游弋的光,来得快,划去的也快。
深恶痛绝之下,他甚至顾不上恼,动了自己成了鸦羽翅膀一样的手。
区区蝼蚁!
如此聒噪!
“去死吧。”
只见翅膀朝花媒婆挥来,一道罡风也随之而来。
还不待花媒婆惊叫,只见王蝉垂落在旁的手虚抬,两指并立如剑,轻轻一挥。
只转瞬的功夫,一道风炁起,四两拨千斤一般,朝花媒婆而来的罡风于半空中消弭。
更甚至,风的余劲朝钱寂而去,在他的脸上划了道深可见骨的口子。
钱寂初时还未觉,等鼻尖嗅到血腥炁,一抹脸,他这才惊觉手中的湿腻。
垂眼一看。
是血。
成翅膀的手臂上,更是洋洋洒洒落了好些羽毛。
“竖子竖子!”钱寂气得发抖。
下一刻,他就察觉到不妥,虽不想壮他人气势,弱自己威风,但他得承认,自己斗不过人。
说来,此地算是他的主场,自入了这方阴地,缠于身上的这一道变之诀弱了去,却如病丝一般,拉扯了这还有那,瞧着细弱,却不知尽头。
连绵不绝。
周身变字莹光不再,却仍有丝丝缠上了脚处,驱不散赶不走,如跗骨之蛆。
眼下,他鞋袜里,那一双脚,莫名就觉得鞋袜挤脚。
挤脚?
他许久未曾有这等感觉了。
要知道,作为一个书肆东家,卖书买画,平日里捧一卷书,斟一盏凉茶,最是清贵不过,穿着亦是得体儒雅,便是袜履,寻常人瞧不到的地方,他都是捡着丝绸的质地穿。
只有穷人,才做表面的阔气。
真的阔,是内里瞧不到的地方,还妥帖,还舍得花银子,甚至是大银子。
钱寂感觉到,丝绸的袜履有了勾丝之感。
他一双五趾的人足,正悄然地朝禽类的蹼掌变去。
察觉到这一下,钱寂更是大恨。
奇耻大辱,当真是奇耻大辱!
他一抹抹了脸上的血,盯着手中的血片刻,眼一阴,下一刻竟不是擦拭,而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将血朝巨像闭着的眼睛处抹去。
“吾神,您虔诚的信徒为你献上最忠的心,最纯的灵魂——”
“只盼您为我赐下神力。”
“吾神!”
话才落,就见前头倏忽又起了阵飓风,风大得很,像荒野沙漠里刮来一般,卷着这一处虚地中的泥,窑子带出的火星,于巨像前头盘旋而去。
最后,这道飓风自上而下,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