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 她刘药姑这是什么眼神,瞅着眼里都能淌毒汁儿了,果然是个心坏的!怎的, 心里有鬼, 旁人一句无心之言,说中了她做下的亏心事,怕天打雷劈呀。”
“怕就别做那些个亏心事!做都做了,还怕啥, 怂,怂包!敢做还不敢当了!”
“我花媒婆就从不这样!”
书肆外头传来妇人掐尖的声音,铿锵有力。
王蝉瞧去, 就见檐棚外头站着赵大山夫妇和花媒婆,说话的正是花媒婆。
日头耀眼得紧, 三人也不进来, 就站在檐棚外头。
探头看了书肆里的钱东家, 缩脖子缩脑, 又抬头看铺面上头的匾额,看一眼惊一下。
饶是有王蝉在, 三人也不敢靠近半点。
花媒婆将帕子拧得皱巴,再一次懊恼, 自己怎么就想不开回淮县了?
简直是庙小妖风大。
一个邻居刘药姑,瞧着也是个和气人, 哪里想着面慈心刁, 砖头里竟砌了棺、还埋了人, 拿人的肉和魂养了药来医病赚钱。
治病行善,都被她败了名声。
有一还有二。
河对岸的东家也不一般!
就一日不见的光景,好好的一个书肆, 做的是卖书买画的清贵生意,眨眼就跟破庙似的。
没瞧见那匾额上一道道的痕迹,瞅着跟挂了蛛丝一样。
大哥大嫂不容易啊。
花媒婆想着家里的花大哥和大嫂,都叹两人不容易。
和这样的人做邻居,群魔乱舞围攻之下,两人还能活得好好的。
祖宗真是发大力保佑了!
心神不宁,思绪便杂乱散漫,人瞧着站在这儿,花媒婆已经神游四方。
盘算着等事儿了了,定要和大哥说一声,给祖宗摆上一桌。
得精细些,三牲五果往好里摆。
“你们什么时候来的?”王蝉问。
书肆在刘家对岸,别瞧两处只隔了条丈余长的内河,瞧着是不远,但河面上没有桥,这一处去那一处得沿着河堤走,绕上一大圈的路。
王蝉估摸着几人脚程,诧异三人来得如此之快。
赵大山扯了个苦笑,没说自己几人心急,是跑着过来的,草鞋都跑丢了一只。
原先,他们在河那头等着,瞧着王蝉去了书肆,倒也没往邪门事上想,只道莫不是书肆的东家和人吵嘴了?闹了些动静,姑娘瞧不过眼,想着劝上前劝两句。
花媒婆可说了,这书肆东家的性子不是太好。
人生得斯文,嘴巴却坏,打门前走过的妇人说话热闹些,他都能嘲人一句香瓜。
哪里想到,这边才抻着脖子等,心里记挂着不知踪迹的儿子,下一刻就瞧到,青天白日的,那赶车的老汉惊恐着一张脸朝大门处跑来。
瞧着要出来了,莫名却直愣愣着脖子往后仰倒,摔了个瓷实,老半天都动弹不得。
浑然像被一道瞧不到的墙给撞上了。
鬼打墙!
三人惊得不轻,这才坐不住,跟着也跑了过来。
这一来,正好瞧到了虚影里,青布的车马迎着迎亲队伍方向而去……
那坐高马之上,拱着手左左又右右,春风得意的人眼熟,分明是自己那没缘分的前女婿!
赵大山和周金娘这才知道,拦了自家巧娘姻缘的疯道人,竟是淮县的县丞老大人。
“才来不久,得姑娘慧眼,老汉我这才知道,我家另一个恩公老大人是哪个。”
赵大山拱了手冲孙乾作揖。
“多谢大人救了我女,老汉在这谢过了。”
周金娘也冲孙乾拜了拜。
孙乾一双老眼眸光凝了凝,瞧了赵大山夫妇,又转头瞧王蝉。
“阿蝉姑娘,这……”
“大人,他们便是巧娘的爹娘,”王蝉为两人介绍,“女子立身不易,姻缘一事尤为重要,大人阻了赵家和刘家的亲事,断了一门孽缘,说来算是救了巧娘,当得起这一拜。”
孙乾也意外竟这般巧,想想许逢春先前说的,王蝉来淮县,是为着帮赵家夫妇二人来寻他家小子来了,顿时又不感意外。
他捻了捻须,谦虚道。
“快快,快起了……羞煞老夫,断了亲的是疯道人,说来也惭愧,老夫我那时泡在酒里,半点儿不知事。”
赵大山认死理,“我瞧得真真的,您就是疯道人,疯道人就是您,他做的,就是大人您做的。”
孙乾转头看了眼王蝉,见她也是笑吟吟模样,当即也不扭捏了,抬手抚了抚王蝉送入自己手中的这本蓝皮线书,爱惜模样,颇为感慨又畅快。
“好好,老夫我读了大半辈子的书,做了大半辈子肩不能提、手不能扛的书生,依着这道人,我也算是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