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第150章

    赵大山和周金娘颇为沉默, 没有搭话。

    花媒婆扭头瞧了眼两人,见他们挨着墙角边靠着,一个哭得久了些, 眼睛红得厉害, 鬓边发丝都乱了。

    另一个做爹的也差不离。

    屋檐探出墙头,在地上留下遮阴的阴影,也将两人笼罩,灰扑扑又死气沉沉。

    可怜天下父母心。

    可怜天下父母心!

    花媒婆摇了摇头, 感叹连连,也不介意两人不搭话。

    她做惯了媒婆,就算没人捧场, 自个儿就能热闹出八百只鸭子的动静。婚宴喜事上冷场可不妥,不吉利, 东家也会不痛快。

    便是当下笑着张脸不说, 事后给红封的时候, 翻了脸只给点碎银, 其中重量区别,可太说明喜恶了。

    没点儿本事, 都不好意思在府城里讨生活!

    “不止我一个不爱去,我那些个老姐姐老妹妹, 各个也不爱从那儿走……为啥,还不是那些个书生, 会瞧几本书, 识几个字, 写几首歪诗了不起呀,各个眼睛长头顶上去了!”

    “瞧着我们挽着手从店前走过去,笑闹的动静大了些, 不是摔袖子、就是背过身嘀咕我们嗓门大。”

    嗓门大怎地了?

    路又不是他家的,他们能走,她们就不能走了?

    过日子,哪能没有热热闹闹说笑的动静?死气沉沉是家里有丧事!

    花媒婆想起这事还绞了绞帕子,气得牙痒痒。

    “尤其是那守川书斋的掌柜——”

    花媒婆尤其不喜欢书斋的掌柜。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做了多大的生意,不就是一家书肆吗?”

    “嗬,买卖些笔墨字画,说来也就只是一门做生意的行当,一样都是生意,哪就比市井街头卖菜卖瓜的高一等了?”

    “偏生他没这个自觉,瞧着人跟瞧个脏东西似的。”

    “说着我就来气,才回淮县时,我从他店前走过去,他瞥了我一眼,转头和人说了声,瞧那乡瓜又来了。”

    花媒婆都气笑了,指了指自己。

    “我哪里就乡了?”

    “笑话,我可是从府城回来的,府城!”

    赵大山和周金娘瞅了她一眼,没好意思说。

    是不乡,但香。

    口脂涂得厚厚的,一张嘴说起来就停不下,一眼过去没瞧见别的,就看见红红的两片在翻飞。

    周金娘犹豫。

    有没有可能不是乡瓜,是香瓜?

    ……

    三人不知,花媒婆说着话的时候,一辆青布马车从城门口往望仙坊方向驶来。

    车辚辚,轧过青石铺就的道路,车身轻轻摇晃,里头的人也跟着晃了晃。

    许逢春也坐在车厢里,对面便是县丞孙乾。

    车厢颇窄,一个人坐着的时候,还能大刀阔马一样,腿也有地儿搁。

    两个人就挤得慌。

    腿挨着腿,抬头就见对面的脸。

    这会儿的青石路还好,方才进城门的那段泥路颠簸得厉害,才叫折腾人。

    许逢春生得高了些,一撞撞到车顶,头都冒了两个包。

    饶是他想再往上走一步,多给大人跑腿做事,薪俸再丰厚一些,这样凑近人,也有了几分不自在。

    孙乾关心,“小伙子没事吧。”

    “没事没事,回去拿药油搓两下就成,谢谢大人关心。”

    许逢春难得地生出了点窘迫,一挠头。

    “大人,我真不骗你,就是不用我,你自己来也能寻到人。那姑娘生得好,一看就不是寻常人,你见着面,不用人多说,自己就知道是哪个了。”

    孙乾叹了口气,声音有些慢。

    “还是细致些才好,早点寻到人,早点将牛僵收了,还县城百姓一个安宁才是。”

    “民心惶惶,长久不稳,危如累卵,往小了说是城里的一户一民受怕,往大了说,便是社稷都难安。”

    许逢春由衷敬佩,“是是,还是大人想得周到。”

    孙乾笑了下,捋了下颌下的短须,“食君之禄,担君之忧,职责所在。”

    仅一块青布相隔的车马外头,拎着鞭子的孙二峭:……

    听着两人有来有往的谈话,他翻了个大白眼。

    马屁精!

    ……

    车马又行一程。

    孙二峭扭了下头,“大人,前头就是守川书斋了。”

    “先头在城门外时,你说回府衙的路上要去书斋买些纸墨,家里的快用尽了,要我先将车往旁边停一停吗?”

    在孙二峭看来,这就是顺道的功夫。

    买个纸张墨团能耽搁多少时间?便是要寻许逢春口中劳什子的高人,也不急在这一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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