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庚?
赵大山和周金娘面面相觑。
两人都没有想到, 王蝉到淮县,头一个要去的屋宅竟然是他们前亲家的宅子。
“嗐,我道是哪户人家, 是他家啊, 这地儿我可太知道了!”许逢春嘴一咧,笑得欢快。
因着牛僵的事,淮县府衙里的大人们急着寻找疯道人,差人走了李家好几趟, 就想看看人在不在家。
上头动动嘴,下头跑断腿。
他就是费腿的那一个。
“望——”仙坊。
“望仙坊。”
话还未说出口,被人抢了个先头, 许逢春着恼了下,扭头看去, 说话的是赵大山。
待瞧清了人, 他半口没说完的气吐出, 这才歇了计较的心。
罢罢, 人寻儿子呢,父子连心的大事儿, 想在高人面前多表现表现,委实寻常。
赵大山哪有想着么多, 他这会儿着急得很。
“阿蝉姑娘,我知道他家, 我带你过去。”
王蝉愣了下, 转而又笑。
“倒是我糊涂了, 你们两家先头说亲,刘药姑的住处,叔和婶儿定是知道的。”
“许小哥, 今儿多谢你,不耽搁你做事,我们先走了。”
转过头,王蝉同许逢春辞别,眉眼弯了弯,冲人笑了笑,让他莫要忧心牛僵的事儿。
说罢,三人朝淮县走去。
许逢春还想说什么,这时又来了几个过城门的乡亲,职责所在,只得先上前验看身份。
等他忙完了,回头一看,城门长长的甬道里,已经不见王蝉三人的身影了。
“咦,脚程这样快的吗?我也没耽搁多少时间吧。”
许逢春揉了下眼睛,还是没瞧到人。
而在王蝉一行人前头过去的马车,这会儿还能瞧到个车轮辚辚。
这几日天热,太阳晒得很,不止城门口的老树叶片被晒得发蔫,土都被晒松了,车轮一滚,马车后头的灰尘扬得厉害。
许逢春还在探头看,只道三人是不是被扬起的灰尘遮住了。
“上值的时辰,你小子愣在这儿做什么?”
一声喝问传了过来。
许逢春回过头,就见城门外驶来一辆青布马车,车厢不是太大,是普通的杉木制成,上头刷了层桐油,颇为俭朴模样。
因为车厢小,前头只一匹棕色的马儿拉着车往前。
瞧着他了,马儿哟哟一声嘶鸣,停下步子、原地踢踏了两下,长长睫毛遮掩的马眼很温和。
显然是相熟的。
出声喝问的是坐车头赶车的中年汉子。
许逢春认得这人,衙门里县丞大人家的车夫,唤做孙峭,据说因为行二,大家伙儿都唤他一声二峭。
见人盯着自己没有回话,眼里似乎还透着几分不以为意的嘲讽,孙二峭着恼,抬手将赶马的鞭子又扬了下。
鞭子抽过空气,肃肃飒飒地响。
“嗬,大人在外头奔波劳碌,你倒好,领着俸禄在这儿乘凉偷懒?”斜眼瞟来的目光有几分不善,阴阳怪气地给后头的人上眼药。
“你就这样糊弄差事啊?”
这傻缺!
许逢春翻了个大白眼。
他觉得这孙峭被唤做孙二峭,不止是行二,应是他生来脑子被驴踢了,脑子不灵醒!
许逢春也不惯着人,有话当场就撂回去。
“你哪只眼睛瞧着我糊弄差事了?大人跟前,你不要血口喷人。”
“二峭。”车厢里传来一声上了年纪的声音,听着颇有几分无奈。
“你要张嘴就胡说,给人扣帽子,下回就别给我赶车了,在府衙里喂牲畜就成。”
“那活计不要和人打交道,省得你管不住这张嘴,早晚给我惹祸。”
显然,对于孙二峭踩高捧低的性子,他颇为了解。
“乾叔,我可没冤着他。”孙二峭也委屈。
“你瞧这小子,守城门呢,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活计,他倒好,这会儿避着日头,人在城门道里头躲着呢,那地儿多阴凉多痛快,偷懒的人才在里头躲着。”
“我赶车来的时候,他不说及时拦了车,还朝里头探头探脑的,也不知道在瞧个啥,瞧宝贝不成。”
他哪就乱扣帽子了?分明两只眼睛都瞧得真真的。
话说到这,听到马车车厢里一声咳,孙二峭却也不好再多说什么,绿豆样的眼睛瞥了许逢春一眼,鼻孔里冷哼了一声。
出门赶车的活计,和府衙里喂驴养马的活计,哪个更得便宜,他还是知道的。
俗话说,官大奴也贵,他跟着乾叔走在外头,瞧着乾叔的面儿,大家也敬他几分。
旁人打听个消息,总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