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便是油水。
捞上一捞,瞧着手空空,但也沾几分油腻。
美得嘞。
后头那个——
嗬,甭提了,一股皮毛骚味屎尿臭,油水没有,发馊的泔水倒一堆,他闻了好些日子,真是够够的。
“嘿,孙哥,你这绿豆眼瞧着小,倒有几分利啊,往日是我以貌取人了——”
孙峭瞪圆了绿豆眼,你!
许逢春挑高了嗓门,也斜眼撅了孙二峭一眼。
“我刚还真是在瞧宝贝,大宝贝!”
当下,他也不敢耽搁,赶着孙二峭又出言和他歪缠的时候,忙将自己遇到高人的事情说了说。
毕竟,俗话都说了,阎王好见,小鬼难缠。
这孙二峭就是那小鬼。
他们淮县的这位老县丞唤做孙乾,瞧着年纪大,做官却没几年,听说是老秀才中举,前些年谋了差事。
县丞三年一换,这位大人一路轮转、升职,前两年来了他们淮县任县丞。
县丞可是衙门里的二把手,虽说上头还有个更大的官,只能算是副手,但管他们这些皂隶是够了。
孙县丞人不错,就他带来的手下孙二峭,衙门里好些人都瞧不上。
狗仗人势,时常说一些酸话,上来就爱给人乱扣帽子。
大家伙儿都说,他孙二峭是老光棍,这才性子蔫坏。
一张枣皮样皱巴的老脸,上头钉两个绿豆大的眼睛,瞧人时,不说那眼睛了,就是那眼神——都带几分歪瓜裂枣的劲儿嘞!
不怪没媳妇,也没个一儿半女。
平日里,他们这些府衙里当差的,眼睛利,耳朵灵,都能瞧出孙乾不是很喜欢孙二峭,也多让他在牲畜棚忙活。
但耐不住两人是乡亲,祖上还沾点亲带点故,孙二峭喊老县丞一声乾叔。
孙乾是乡下地头读出来的,是个唤做斧头村的小村子。
这年头讲究亲族关系,一人出息了,得回馈族里,泽被亲族,再是不喜孙二峭的为人处事,人来投奔他了,孙乾也得给口饭吃,带在身边管着。
罢罢,不看僧面看佛面,左右大人也知道这孙二峭的德行,帽子扣了,但扣不到他头上。
许逢春这样一想,也就不和人计较。
“大人,您是不知道,咱淮县刚才撞喜事,大喜事了。”
“哦?”孙乾来了兴致,拂开了轿子上的青布帘子,“什么喜事?”
许逢春是真的高兴,“那闹人的牛僵——我寻到那收牛僵的高人了。”
“当真?”孙乾闻言,也是又惊又喜,花白的眉都颤了颤,当即弯着腰就要踏步走出马车车厢。
“是何方高人?”
“可是那疯道人,眼下人又在何处,可是说了要如何寻那牛僵的埋骨地?我们要备下些什么吗?”
人踩在泥地上,心里急,脚下的步子就难安,来回地转悠走。
“好好,总算是有眉目了!”
“要当真能替咱们淮县百姓除了牛僵这个祸害,不止高人有报酬,你也有赏,大大的赏。”
一叠声的追问后,孙乾伸手去拉许逢春的手,两眼希冀,实在是被牛僵一事闹得脑壳疼的厉害。
一城的百姓啊,这要是出点岔子,该如何是好。
罪过,大罪过。
偏生这邪门事又很难寻到人处理。是,人是不少,街上算命打卦的多,才出这座桥桥底,拐个弯在另一个巷子口又能再寻到一个。
但那都是浑水摸鱼的主儿!
真本事的少啊。
这些日子没少被糊弄的孙乾孙县丞心累,感叹连连。
许逢春被拉了手,也激动。
“去猪圈了,去猪圈了。”
孙乾:……
呃,莫不是被晒糊涂了?
又是一个滥竽充数的?
他的手一顿,默默要收回。
许逢春哪能让人收回,这可是大大的赏呢!
当下将人的手往回一拉一扯,又握在手中,咧嘴笑得欢快,阳光下一口牙白得紧。
“瞧我,被大人这一握手,激动得话都说囫囵了,不是猪圈,是李长庚家,眼下那高人带着人去李长庚家了……不过不是疯道人,是个小姑娘呢,别看人年纪小,人瞧着特别灵,大人你见到面了,就知道我什么意思了,那模样一瞅,就不是个寻常人。”
不是猪圈就好。
孙乾才放了心,下一刻,他带着些花白的眉又拧了下。
“不过,他们去李家做甚?也要寻那疯道人不成?”
……
淮县,望仙坊。
赵大山也在问王蝉,“阿蝉姑娘,我、我们为何要来这李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