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了,鼻环处那个赵字,我瞧得真真的,就我老爹以前找人刻的,也是阿蝉姑娘本事大,这才让那大和尚还咱们家一头牛呢。”
“娘老眼昏花了,瞧着都不住点头,说是咱们家的牛。”
老太太六七十了,爱上街坊邻居家串门闲聊,天擦黑了才归家,大和尚牛来家里的那一日,特特拄着拐杖,把着盏油灯往牛棚里瞧。
这一瞧,直道像,像当初那头牛。
甚至比在他们家时养得更好。
“不愧是神仙样的闺女儿,经她手养的牛都好。唤阿蝉是吧,嗐,人来家里了,也不知道出门喊我回来。”
……
周金娘讪讪,“我也没说啥。”
“这说鬼的行当,除了和尚道士,还有就是那三姑六婆的师婆,你也知道,这里头水深着呢,走街串巷的,十句里有九句都是在说鬼,为的啥,还不是靠着这,糊弄着骗口饭吃么,你以前就被骗过,问一句,我这不也是小心嘛。”
……
“那怎么会一样,嗐,和你说不明白。”
见周金娘把王蝉和三姑六婆的师婆提到一处,赵大山气得不行,手一摆,当下也没了兴致再说儿子赵向生的事。
“行了,别的就不说了,反正,这说亲的事就别再提。”
“他一日脑壳里的水没倒干净,就一日不说媳妇,都是人爹娘养的,都不容易,哪能害了人家。回头向生还这幅德行,人姑娘进门了,日子怎么过?家里不得闹腾得更厉害?”
家和万事兴,吵得厉害是破家的征兆。
为何这样气儿子拉帮套,为的就是这,女色上都糊涂了,以后还有别的指望嘛。
周金娘:“行吧,不说亲。”
她也颇为悻悻,“我没说那王姑娘,人有本事,我心里知道的,巧娘那几日的模样,我又不是没瞧着……就是、就是,嗐,我这不是心里怕嘛。”
听坊间鬼故事,那和家里真遭事了可不一样。
周金娘也是怕,自知道了世间上有鬼,和街坊邻居一道择菜闲聊,她连闲话都不敢多说了。
怕咧。
口舌有是非,回头惹了臭口鬼怎么办。
两人歇了话,各自忙碌。
赵大山等了又等,直到月亮升起,从屋顶处爬到了树梢头,都还没见到赵向生归家。
“混帐小子!”
他又骂了几句,倒也没往心里搁,只道赵向生在麻婶家歇着。
往常也有这样,拉帮套嘛,出了力也得给点口粮,前头一根胡萝卜吊着,给点儿甜头,下回才能更好的使唤。
赵大山叹气,心中也替高姐儿可惜,道她糊涂。
要给她爹娘知道了,不定心里得多难受。
“就这样还想找媳妇?”赵大山嘟囔,“越来越胆大放肆了。”
往常时候,赵向生还知道羞,趁着他和媳妇不知道,偷摸着出门,夜里不在家,一早就往家里赶,骗他们是自个儿起了个大早。
今儿好了,面子都不做一个。
“算了,儿子大了,翅膀也硬了,我是管不动了。”
长叹一口气,床榻上,赵大山翻来覆去睡不着,干脆爬起来,搬了张竹床在堂屋的角落摆着,薄被一搭肚子,在这儿睡下了。
堂屋这地儿刚好,院子处一有动静,保准头一时间听到。
待那混帐一回来,他一准儿骂个最新鲜的!
这一等,没等人。
甚至又过了两日,赵大山还是没瞧到赵向生,急急上了葫芦湾另一头的麻婶家寻人,她家里冷冷清清,冷锅冷灶的,也没瞧到人。
家里养的牲畜也托给了邻家,一问,说是带赵立泉瞧伤开药去了。
地上一滩血,是杀獐子留的,搁了几日没洗干净,颜色暗沉暗沉的,也有股发酸的臭味儿。
赵大山瞧了直拧眉。
周金娘也有些急了,“这小子,也不知道去哪里了,都不和家里喊一声,真是急死个人了。”
赵大山皱眉,“喊什么,这么大的人,还能丢了不成,看他回来,我不把他的腿打断了!”
“你你你——”周金娘一指人,“一天到晚就会说这样的话,好了,他莫不是真给麻婶当儿子去了?跟着人走了,以后都不回家了?”
“怨你,都怨你,好好的和孩子说话也不会。”
赵大山:“我还没和他好好说话啊,他这样糊涂,回回拿着家里的东西巴巴去别人家当驴做马,我嘴上骂咧几句,哪回真动手了?”
两人吵了两句,口上不再说,都忧心上了赵向生。
赵大山原还没往旁处想,问了一通,知道麻婶是带着赵立泉找药,只道儿子是给麻婶家出力,这一趟出的力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