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那股香味儿。
“婶儿吃呀,表姑的手艺可好了。”
王蝉招呼人,自己也拿了一个,咬下一口,满足得不行。
里头是蘑菇咸肉馅的,米的清甜,鼠曲草的草香交杂盘绕,粘粘又缠绵地裹着山珍将春天送来,尤带有野菜独有的粗糙口感,就如春日蓬勃之姿。
“是好手艺,比我做得好吃。”金美桂也夸了句,还要道讨方子和窍门。
“要什么方子呀,就和大家一样样的包,馅搁得足一些就香了。一会儿回去了,我给你装一篮子,想吃了自己蒸两个,省事。”
祝凤兰爽利,有话也直说,“你呀,真想好了?舍不得就别舍。阿蝉说得对,这不是小财。”
她看了眼钱大岭,显然也听说了他六感稍稍通达的事,目露同情。
不过,要她说,这六感通达也不是坏事,起码,遇着危险邪门的,脑子还没反应过来,汗毛先竖起来,这叫不做睁眼瞎!
“要是为着大岭说不得会见鬼的事儿,回头再想想法子,这财建了书塾,成了一砖一瓦,可就扒拉不回去了,回头要是懊恼了,可不兴埋怨我们家阿蝉。”
“哪会呢!”金美桂大声。
“就是,我们一家子感激阿蝉都来不及呢。”钱大岭也大声附和,“那是活命的恩情!”
祝凤兰摆手,“得得,我这就是丑话说前头,没别的意思。又不是一笔小钱,没进口袋还好说,进了口袋叫你们再拿出来,这事儿不容易,大大的不容易。也就是你们,自个儿找过来了,要换着我啊,这心可痛了,财也得捂紧紧的。”
“得,我是俗人,爱财的俗人。”
祝凤兰:“不过不说笑,这舍了财做书塾,可是你们自己想的,别以后懊恼了,说是我们家阿蝉没有想法子化了大岭见鬼的六感,这才舍了财。”
她强调,“这事儿我们不认的。”
金美桂都要翻白眼了,“对,你俗人一个,我和你想得不一样。”
王蝉在一旁笑眯眯地瞧着祝凤兰护自己,像护崽子一样,知道她说这些话,都是为了她着想。
毕竟,有一句话说滴水之恩涌泉相报,但也有一句叫做大恩如大仇。
恩大了不好报,初时瞧着是恩人,再瞧再瞧,不一定就成了眼中钉了。
人心易变,揣测不得,早些把话说清,好过事后掰扯。
“表姑不是俗人,是亲人。”
王蝉挨着人耳朵,亲昵地笑道,惹得祝凤兰哎哟哟地笑唤,直道自己养了个嘴甜的,又拿筷子捡了个青团到王蝉碗里。
“多吃两个。”
金美桂瞅着羡慕,这哪是表姑表侄女儿,你想着我,我为着你,亲娘俩也差不离了。
她扯回思绪,也说了掏心的话。
“我是瞧不明白那些命数玄机的,但我觉得阿蝉你说得很对,财啊,它就是水。”
“缺它的时候,旱啊。”
“但它一股脑地涌来,我心里也怕它是涝。”
“拿这一部分,不缺衣不少食,我和大岭也满足了,我们也有手有脚,自己能做活赚银钱。”金美桂将钱匣子推了过去,“再说了,建了书塾也不是将银子丢到了水里,咯噔一声起个水花就没了。”
“以后,小飞能进学,镇上其他娃娃能进学,银子金子会花没,书塾砖瓦能经风雨岁月不倒,学田的地冬天荒了,春天春雨一淋,农人一耕种,还能长苗出谷子,这银子就没有少。”
“以后小飞的儿子,镇上娃娃的娃娃……他们也能再认个字,读个书,明白道理,这样才是长长久久。”
金美桂想着朗济杰,也为它唏嘘。
“它想的子孙,盼的不就是这一份长长久久么。”
一时间,屋子里静了静。
……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