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第137章

    “怎、怎么?”金美桂有些不自在, “我是哪里说得不对吗?”

    屋子里这么安静,怪让人别扭的。

    “没有没有,”王蝉连连摆手, “是婶儿你说得太好了。”

    祝凤兰附和, “是呀,我在一旁都听楞眼了,愣是好好瞧了瞧,这还是我认识的美桂妹子不?有一句话怎么说来着?”

    她苦想, “什么分别了几日,再看就要刮眼睛来着?”

    搜肠刮肚,一时想不起, 祝凤兰朝王蝉看去,投了个求帮助的眼神。

    王蝉小声, “士别三日, 刮目相看。”

    “对对, ”祝凤兰一拍大腿儿, “就是这句话。”

    人和人相处,口拙的总是吃亏, 心好话少,得相处久了, 外人才知人心。

    这要是心好,再会说些熨帖的话, 就别提多暖心讨人喜欢了。

    起码这下, 祝凤兰瞧着钱家夫妇, 是打心眼里佩服这夫妻俩。

    “来来,给你再多吃一个。”瞧着人碗里空了,祝凤兰又捡了个青团过去, 热乎乎黏糊糊,带着苦槠叶的香气。

    “方才我说的话,你别往心里放,是我小瞧人了。”

    金美桂爽利一笑,“哪呢,知道你是疼着阿蝉。”

    祝凤兰:“以后啊,你也别说什么不识字不懂道理、埋汰自己的话了,咱们虽然大字不识几个,但长良心啊。”

    有良心的人,说话便会有几分道理。

    “你刚刚这话——”

    “嗐,我不知道怎么说,反正是说到我心坎里去了,回头镇上要是有谁说些有的没的,说啥你们钱家走狗屎运、发了别人家的财,我头一个不饶他。”

    王蝉附和,“对,不饶他。”

    “怎么个不饶法?”钱大岭好奇。

    “怎么说话的!”金美桂不客气,踩了钱大岭一脚,颇为嫌弃地白了一眼。

    哪有这样说话的,嘴长人身上,谁爱说说就说说,哪就管得着了?

    阿蝉姑娘说这一句,那是话赶着话,听着凤兰的话,跟着附和上一句,表明着自己的立场。

    哪有像她家汉子这样——

    憨!

    不会搭话!

    人说一句,他跟一句,还问人家怎么个不饶法。这不是顺杆儿往上爬,得寸进尺了么。

    “你又忘了,前些天才说了,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没忘没忘,”钱大岭嘶嘶着凉气,媳妇这一脚的力道还真不小,“不过,我和阿蝉又不是外人,说说有什么打紧。”

    遭了几回事,钱大岭自诩和王蝉熟络得很,熟人不说客气话,问上一句又不打紧。

    王蝉还真认真想了下。

    “酸人说酸话,远的我管不了,但咱们镇上的,学田置下了,建书塾的消息传开,回头要再听着人拈酸吃醋,我就让他吃酸梅,在梦里吃个肚饱。”

    “哈哈哈,我看这法子这个行。”钱大岭笑得不行,“酸人吃酸梅,就让他吃个饱,说来咱还是请客了。”

    他笑完又叹,“不知道以后怎样,不过眼下,要吃酸梅的可不少啊。”

    王蝉没有应话,却也知他说得不假。

    恨人有笑人无,实属寻常。

    虽没说到她跟前,但钱家被说酸话,王蝉也是知道的。

    胭脂镇小,一点事儿传得很快,钱林两家的事儿瞒不住。

    就林家,梦里屋宅被虚耗毁了,梦醒了,瞅着是天光大亮,梦中的遭遇像是虚妄。

    但林家的宅子就是塌了屋顶。

    院子也破了,只剩残破四壁,瞧着像是遭了一场地动,但偏偏一墙之隔的钱家毫无损伤。

    这一幕,叫听到动静赶来的人难免一脸惊诧。

    老两口被压得去了大半条命,就喘着一口气,生生拖了三日三夜才没了气。

    林祖德狠心不睬,等着人咽气了,去破屋里扒拉出了两床竹席。

    他抖了抖上头的尘土砂石,冷着脸不吭声,瞧着就要用这东西卷着人、铁锹一掘,挖一个坑算下葬了。

    事儿还没办,就被热心的乡邻拉着扯着拦了,当真是苦口婆心地劝。

    “死后哀荣,老话都说了人死事了,死后哀荣。便是没有多大的排面,也不该如此寒碜。”

    “是呀,你们舅甥俩都命苦,亲缘浅薄,自小没爹没娘的,老俩口不止是你的爷奶、太公太奶,更是你们的阿爹阿娘。你们年轻,没成家,不知道养儿的辛苦。更何况是这样上年纪还拉拔孙辈的——”

    “难啊,日子难啊。”

    “就是他们再有什么不妥,也没有子孙这样对长辈的。”

    瞧着舅甥俩打得是鼻青脸肿,外人只道是舅甥俩怨怪老人偏心,这才舅甥翻脸,还怪上了死掉的长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