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棉的直裰,发须参杂着白,收拾得却齐整,说到白发送黑发,眼里有唏嘘感伤,抬手拍了下孙峭的肩膀,再看角落里草席上躺的林婉燕,目露不赞同。

    “瞅着快要咽气了,其实也不差这么点儿时间。”

    孙峭垮着张脸,“乾叔,我也不想这样,她倒是好,眼一闭万事了,半点儿不操心。我呢,还得想着以后的媳妇,总要有个香火吧,日子总要过吧。”

    “不亏着她,逢年过节我儿子烧香火请祖宗吃饭,她也是祖宗里的一个,都说人一顿不吃饿得慌,鬼吃一顿顶一年饥荒。这瞧着是少,但重要啊。”

    “再说了,你也说了,也不差这点儿的时间。”

    被唤作乾叔的中年人:……

    他被噎了下。

    自己哪是这个意思!

    一指人,正待要再说道说道,突然,堂屋角落那张草席上有动静传来。

    是林婉燕。

    回光返照一样,她突然坐了起来,眼睛死死盯着一处,上下牙磕绊,咯咯咯地响着磨牙声。

    “牙、牙、牙——”不知要说啥,那一道声响含糊在口中,再看去,她竟气绝身亡了。

    身子直挺挺坐着,眼睛盯着一处,死死不瞑目。

    “死人了死人了!”

    不知是不是林婉燕死前的一幕吓人,又有丧事上那妇人的插话,饶是知道林婉燕要死,他们是孙峭的亲属,理应帮忙白事,好些人还是被吓得不轻。

    “二峭,这、这娘亲舅大,你那亲家那儿,还要人上门把人叫来吗?”

    孙峭也怕,什么牙牙牙的,叫得他心慌。

    “不、不用了吧,咱们这儿去胭脂镇是远了点,那地儿不好走,都挨着水,得乘船去,眼下可冷得很,明礼他娘和乾叔说得有道理,冻病老人就不好了。”

    他支支吾吾了两下,想到什么又道。

    “是了,听说她阿奶病了,前两天燕子回胭脂镇,为的就是瞧她阿奶。”

    插话妇人再度插话,嗓门很大,像揪着什么金科玉律一样。

    “瞧瞧,瞧瞧,我说得不假吧,老人牙好就是吃子孙,二峭媳妇就是被克着了!”

    哪是她心坏,恨屋及乌,怨怪她前头的婆婆自己过好日子不捎上她一家子?

    呸,她就是好心,是帮着二峭这二子呢!

    妇人像斗胜的公鸡,光彩从吊梢眉下的眼睛里射出来。

    主要被光彩照耀到,挨了瞪的乾叔:……

    他一甩袖子,不可理喻!

    ……钱林两家院子。

    王蝉瞧着妇人眼熟的面庞,虽是十余年前的虚影,但这脸瞧着倒是变化不大,瞧着就讨嫌。

    她问钱大岭,“林婉燕后来嫁去的村子,是不是唤作斧头村?”

    钱大岭当即瞪大了,“阿蝉姑娘,你连这都能算出来?”

    方才蜃炁虚影里,几人只瞧着林婉燕村子的模样,倒是没有听到他们说村子名。

    林婉燕初嫁、再嫁之时,王蝉可还没来到胭脂镇。

    王蝉摆手,“不是,那说老人牙的人我认得,唤作钱香月。”

    ……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