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第132章

    金美桂朝钱大岭丢了记眼刀, 闻言附和道。

    “就是,快消停些吧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钱匣子沉手得很, 也不知道是不是此刻在梦里的缘故, 这财宝耀眼得紧,银子金子的颜色格外夸张。

    匣子半阖地虚掩着,不是多好的木头质地,就普通的松木, 上头刷一层暗红色的漆,光从里头透出。

    一缕缕,一道道, 丝丝成线。

    白的晃眼,黄的金灿, 无端衬得匣子多了几道华丽彩光, 叫人瞧了心砰砰乱跳, 又快又心慌, 手都哆嗦了,就怕捧不住!

    “对对, 怪我怪我,”钱大岭连忙搂住钱匣子。

    他腾空出另一只手拍了两下自己的嘴巴, 懊悔得很。

    “我这臭嘴啊,就是平日里猪肉贩多了, 得招呼人, 别的本事没练成, 倒是话多又不过心。这不,张了嘴,话跑得比鞋都快!”

    “那啥, 无心之过,无心之国,鬼大哥你莫要见怪哈。”

    不喊祖宗也得唤声大哥,后头那一声,钱大岭掐着嗓子,说得很轻。

    是人都要面子,就是成了鬼也一样,要不怎么会有这么一句话,说人是生前鬼,鬼是死后人。

    妻子红杏出墙,生得的孩儿都不是自己的。

    这事儿,搁谁身上都不得劲儿!

    钱家夫妻两都心虚得紧,拿眼睛觑着成虚耗的朗济杰,狗狗祟祟模样。

    唯恐它恼羞成怒,一个扇子也抽来。

    虚耗啊,这是破家的恶鬼。

    挨上一扇子可不得了。

    想到什么,钱大岭憋不住,小声又道。

    “不过也还好,万幸万幸,早死也有早死的好,鬼大哥这情况也不算太糟心,说起来,运成这小子打小可是长在林家的!”

    养在林家,吃的用的,花的自然都是林家的银子。

    “要是多活几年,孩子也自己养了——啧啧,今儿再听这剜心肝的话,那成啥了?不得了哦不得了哦!”

    那不成了出门踩狗屎,放屁砸后脚跟,倒霉事儿一件接一件么!

    钱大岭摇头,后头的话粗糙了点,瞅了眼王蝉,他没有再说出口。

    金美桂踩了一脚过去,“可闭嘴了吧你!没完了是吧。”

    “没了没了,这下是真不讲了。”钱大岭忙噤声,紧闭一张嘴。

    王蝉:……

    她也是颇为惊奇了,莫怪茶余饭后说闲话这等事被唤作八卦,这力量就和八卦阵一样,也忒强大了吧!

    瞅着人就在不远处发威,大岭叔都要再添上一句,老虎须上拔毛呀。

    虽然,这话也算实诚。

    王蝉听明白钱大岭的言下之意。

    左右绿帽子是戴了,要是养孩子的冤大头也当了,那不是桌上摆了个茶壶,再添个茶杯,瞅着是一盘子的杯具么。

    “倒也没有死得很早,”王蝉没忍住,也和钱大岭八卦了句。

    她让钱大岭瞧朗济杰的模样。

    套着虚耗的内里,只剩执念的朗济杰皮囊像一张画,和临山屯时相比,它少了狰狞邪异,模样也年轻些,是不惑之年。

    这是他亡故时的模样。

    当年,被传死了丈夫,带着孩子回林家的林婉燕弄错了,实际上,当时的朗济杰并未死去,受了重伤倒是真的。

    “他出事在去岁。”

    “那这些年,他去哪里了?”钱大岭不免好奇,“受重伤,受什么重伤了?”

    一个大活人多年音讯全无,家中妻小皆有,也不记挂着家里一些,这人也是奇了。

    “听着也有些没良心。”钱大岭看不上不养家的汉子。

    一旁,金美桂眼睛仍瞧着林家的宅子,耳朵却竖起,显然也是好奇得紧。

    受什么重伤?

    王蝉目光虚闪了下,左瞧右瞧,倒有些游移。

    这什么重伤,伤在哪儿了,她一个小姑娘家家的,有些不好意思启齿呢。

    不过——

    王蝉瞧了眼被钱大岭搂在怀中的钱匣子。

    临山屯时,杏衣鬼执念未消,心口处的财光和钱大岭相勾缠,那时,旧事未浮,她还道这财是杏衣鬼被窃寿,第十二次相换的财想送予后人。

    想的是子孙衣食无忧。

    钱大岭更是一个劲儿地念叨好祖宗,活祖宗!

    如今看来,它的执念不是财予后人,而是后人二字。

    而送来的财,除了怪宅中以寿命换来的金银,更有它生前多年攒下的积蓄。

    “一入宫门深似海,那地儿不容易进,更不容易出,传不出消息也正常。”想着其中内情,王蝉说得颇为唏嘘。

    宫门?

    乖乖,怎么又有宫门这词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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