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就当我魂灵出窍,刚才那光亮是魂光,眼下我是入你们的梦了。”
梦?
金美桂和钱大岭稀奇,对视了一眼。
钱大岭揉着仍有三分痛的胸口,苦中作乐。
“从来只听说过夫妻同床异梦的,不想,今儿我俩竟在一个梦里。美桂啊,可见平日里我多稀罕你。扔了桃子就得丢回李子,有来有去,你呀,也对我好一些,以后锤人的时候动作轻点儿。”
“浑说什么!”金美桂听得好气又好笑,伸手拧了人一把。
她颇为不好意思地瞥了王蝉一眼,又去提捏钱大岭的耳垂子,气音道。
“阿蝉姑娘还在呢,什么稀罕不稀罕的,你说这些话,也不怕人听了笑话咱们。”
王蝉转过身,暗暗表示,她可没偷听这话。
同时,她也在心中暗道,感情好才同频做一个梦?那可不一定。
只怕再过片刻,瞧着同梦的人,大岭叔就说不出这话了。
估计得咬牙切齿,道一句冤家聚头!
透过黑暗,王蝉朝钱林俩家间垒砌的墙瞧去,黑暗的另一头,还有人尚不知自己身处梦境中。
视线落在院中一处,略略一沉思,王蝉拿过桌上那盏清油灯。
一旁,金美桂和钱大岭瞧见这灯,颇为稀奇。
两人往屋宅四周瞧了瞧,直道和家里一般摆设,灯亦是夜间剪过灯芯的那一盏。
要不是王蝉说这是他们的梦,他们还察觉不出什么不妥。
就连这夜色幽暗,也和他们入睡前临窗瞧的一样——不不,瞧着夜更深了些。
钱大岭和金美桂挨着一处,瞧着门外黢黑,便是有王蝉在,一时也不敢起身走动。
金美桂:“阿蝉,这是要去哪里吗?”
“不去哪,只是外头暗了些,我掌一些灯。”
就见话才落,那盏清油灯在王蝉手心中一推,朝黢黑的院子而去。
速度飞快,接连残影。
转瞬的功夫,残影凝实,半空中已然有十数盏油灯高悬。
一下便驱了夜的黑。
与此同时,也将院子照得清晰。
燃了灯,将地上之物照得分毫毕现。
“我的娘咧,这是什么?”钱大岭被唬了一跳,转头去看一旁的金美桂,“媳妇,你白天瞧着啥了,夜里梦里竟梦着这个,嘶——这人是折了一条腿吗?”
“不是我啊。”金美桂莫名,“我没见过这东西,对啊,这是什么?是人吗?可我瞧着又有些不像人。”
“不是我想的,也不是你想的——”金美桂指了钱大岭,又去指自己,“这梦里,莫不是不止我们夫妻二人在?”
后头这话,她问的是王蝉。
王蝉点头,“对,不止你们二人,只地上这东西,却也不是梦中人幻想的虚幻之物。”
不知是否听着她们说话的声音,又或是灯烛映照不适,地上那物竟又动了起来,原先直挺挺的倒地,如今挣扎地起身。
四周火光映照,将它的面容照得分外清晰。
人的脸,却生着牛的鼻子,起身时只一条腿着地。
这腿生得格外粗壮,而另一条腿柔软的缠在腰间,像是没有骨头一般。
站起来的身量身量不高,十来岁孩童的身高,面容却老气,像个侏儒人。
“这是虚耗。”王蝉道。
“虚耗?”金美桂和钱大岭都拔高的嗓子,死死瞪着院子里被称为虚耗的怪东西。
两人不自觉的抖了抖,往王蝉身后靠了靠。
“真、真是虚耗?”钱大岭的声音都抖了,“是那恶鬼?”
王蝉点头。
一旁,钱大岭和金美桂脸都煞白了。
王蝉倒是也不奇怪两人听过虚耗的名头。
年节时候,尤其是除夕大节,家家户户有燃灯烧灶的习惯。懂缘由的老人家便会说,这是为了照虚耗,除恶鬼。
虚耗,是伤财破家的恶鬼。
“怎么就梦着这玩意儿了?”钱大岭急得不行,虽是今夜睡前时搁下了念发财的障,但他没想破家伤财啊。
“媳妇,我听说谁的梦谁最大,咱们夫妻齐心,一道将它从咱们家赶出去。”
钱大岭一把攥住金美桂的手。
金美桂连连点头。
“只怕不行。”王蝉否了钱大岭的话。
梦主心志坚定之时,能绘梦,是梦里的主宰,是创造者般的存在。只要坚信自己行,呼风唤雨,腾云驾雾,指鬼役灵……样样不在话下。
但那是寻常时候,是只一梦主之时。
“眼下这梦里可不止你们二人。”
“再说了——”话锋一转,王蝉的视线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