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颅处的帽子松了,下头花白的发看过去便像是沾在皮囊画上的草一般,瘆人,却也让人觉得不真实。
钱大岭几次张口想说什么,皱着眉,又将话头憋了回去。
谢邦直想着自己在田间听到的故事,少年人心性,不免好奇。
“那他是偷金子的那个小贼?”
说到这,他忍不住又离杏黄衣远上两步。
故事里听得再吓人,也不如真正瞧到的令人震骇。
谢邦直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脸,要是他瞧着镜子里的自己一下便老,牙齿掉光,他也能把自己吓死。
谢时化:“老钱,你发现什么了?”
王蝉看了过去。
钱大岭莫名,“我?”
“不是你又是谁,”谢时化不客气,“从刚才你就一副牙疼的模样,咱在一处多久了,就你这心思还想瞒我,你这人藏不住话,一有点事儿没说便这幅牙疼憋屁的模样。”
王蝉和谢邦直偷笑了下。
钱大岭:……
“谁憋屁了谁憋屁了!”他嚷嚷,自己不要面子的嘛,“我就没有憋屁——不对,我哪有发现什么,我就一杀猪的,刚你还瞪我,生死关头,别以为我没瞧明白,你就怨我没把杀猪刀拿稳,不够顶事儿,剁不来这老鬼。”
“你咋自己不砍?”
说到后头,钱大岭都要鼻孔哼气了。
谢时化:……
他就问上一句,这人顶他十句!
“是是是,你没有憋屁,是我瞧错了。”谢时化也不痛快,摆手敷衍了两句,特特又点了钱大岭跳脚之处。
王蝉听着两人吵嘴,笑笑也不以为意,方才一场又一场的惊,两人憋了劲在心中,借着斗嘴泄力也好。
谢邦直:“表姐,这鬼东西是啥,怎么会在临山屯?”
王蝉想了想,道,“这着杏衣的鬼东西并不是鬼,说来应该是尸身残留了阴魂,尸居余气一般,这才在那换寿宅子中不腐不败,成了类似僵一样的东西。”
“僵?”几人异口同声。
“嗯。”王蝉点头。
“这形如人的宅子不知存在多久,更是成了鬼蜮的存在,如今天上星阵有损,各处异事频发,机缘之下,宅子便在此处的山道出现。”
“杀猪刀的罡唳炁能将那不腐不败的炁消磨,一时半刻的,我们还不能离开此处。”
她想着田埂处听来的故事,估摸着其中年月,又道。
“不过,它应该不是故事里偷金的那个小贼。”
“表姐你怎么知道?”谢邦直好奇。
王蝉:“来的时候,我们不是遇到一片紫雾吗?”
谢邦直忙点头。
这事儿他知道,那会儿自己生魂出窍,还被搁在了瓷碗里。
扒拉着碗沿边,他也是瞧到了那浓浓的黑炁紫雾,乌压压又滚滚如浪,偏生两色又泾渭分明,奇得很。
紫雾黑炁困了王蝉片刻,为防回魂不及时,最后生魂成死灵,王蝉是在白瓷碗上落了符咒,将其往紫雾黑炁中丢去。
人为炁舍,生魂不同于阴魂,本就与人舍有羁绊。顺着这羁绊,只片刻,谢邦直便回了□□。
也因此,王蝉才如此顺利地寻到谢时化和钱大岭两人。
可以说,别人归家可坐车骑马乘船,了不得就车座豪华一些,而他谢邦直可有得吹嘘了,是搭着白瓷碗过雾海回家的!
毕竟,人舍亦是舍。
只想起这一茬,谢邦直便兴奋得不行,直想跳上村子口的大石头上,和小伙伴说上个大半日!
戏文里有八仙过海,如今有他谢邦直大瓷碗过雾海,嘿嘿!
王蝉:“那紫雾是僵吞吐的尸炁,僵拜月修行,成僵时日越久越成气候,我听钱小叔公的意思,那偷金换寿的故事应是有好些年月了。”
“但那紫雾——”王蝉摇了摇头,低头对上老鬼怨恨的眼,瞧着那蔫耷成皮的可怜样,想了想,到底给它留了些脸面,说得含蓄上几分。
“还不算是大气候。”
僵拜月,吞月华吐尸炁成紫雾,尤其是将其覆于口齿利爪处,咬下一口,人便沾了尸炁化僵。也不知是不是它没了牙,将这雾气散在四周,瞧着滚滚如浪,威力却也如点滴之毒入大江,瞧着威风赫赫,厉害却大打了折扣。
要是成气候的,临山屯这一处早就出事,满村都得是活死人,今儿,钱大岭和谢时化亦别想接到杀猪这活。
当然,也就没有今夜这事。
“对对,我依稀记得,我小的时候就听过这故事,是老久了。”
都是胭脂镇人,又同是钱姓本家,王蝉一提,钱大岭自然也模糊想起,自己也是听过这故事的。
“阿嚏阿嚏。”一旁,谢邦直连打几个喷嚏。
谢时化担心,“是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