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儿算我技不如人,这吞的血炁,我怎么吞的,就怎么还回去了!”
“凡间有句话叫做冤家宜解不宜结,还了这血炁,咱也算不亏不欠了。”
说着话,老者张大的嘴一点点闭上,松垮的脸颊肉收缩,有咕噜噜咕噜噜的水泡声在他嘴里翻动。
寂静的黑夜,这声响莫名带几分让人毛骨悚然的吵闹。
谢邦直正要往他爹身后一躲,脚步一顿,又往王蝉身后挪了挪。
爹和表姐,还是表姐更可靠些。
谢邦直瞅了瞅爹和钱叔,再看远处那杏黄色老者。
就见爹和钱叔没吭声,不知是被老汉鬼的话吓着了,还是还发懵着,这会儿愣了神。
偏偏那嘴微微张着,盯着老者要吐回的血炁,无形中好像同意了那不亏不欠的说法。
这、这怎么好发呆呢?
爹和钱叔做事真不牢靠,还不如他这半大小子!
谢邦直心里埋汰了两句,艰难地吞了吞唾沫,左瞧右瞧,欲言又止。
“表姐,”他挨近人,犹犹豫豫,“这血炁,就非得要回来不可?好像有些埋汰——”
“不若不要了吧,接下来收猪杀猪,咱都留着猪肝猪肺不卖钱,给爹和钱叔来点猪肝汤补补?”
王蝉:……
哪是埋汰啊,这要是补回来,得要人命了!
心随意动,刀芒朝老者张开的嘴刺扎而去,恰逢那咕噜涌动的动静停止,老者口中大张,吐出两团浓郁的红,如有勾魂的吸引力般就要朝谢时化和钱大岭飞去。
那厢,谢时化和钱大岭两眼失了神,张大了嘴巴,身子微微向前倾,似要将身体的一部分接回。
王蝉恼恨地瞧了杏黄衣老者,都这般时候了,还敢动手脚!
罡风呼啸而来,刀芒添了气势,只见它亮如弦月,一拐一扎,迅如雷霆般,一前一后将两团血炁扎透,嘶嘶有声。
刀芒消耗着这两道红,如水龙朝炙热烧灼的铁块浇去。
铁块浇水会冒青烟,而这两团红,却是有道道紫色的烟雾夹杂在其中,恶臭铺面而来。
黑黝无牙的口被杀猪刀扎透,一瞬间,杏黄色的衣裳委顿般的蔫了下去,飘忽的倒地。
“嗬嗬——”怨毒的眼盯着王蝉,含糊着不清的话语,同色又缀着红顶子的帽子下,那张脸更显干枯松垮,下巴尖瘦如骨罩了皮,方才脸颊边的笑意犹僵在嘴边。
王蝉低头瞧了眼,确定杀猪刀将人钉紧了,没把这怨毒的眼搁心上,转头对上还发懵的谢邦直,“怎么了?”
谢邦直:“这、这就扎他嘴了?”
都不多说两句?和话本子里的不一样啊!
两个都警惕着,那边老鬼还说着不亏不欠,这边又要害他爹和钱叔,表姐也利索!
“表弟你记住,”王蝉说得认真,“鬼物妖邪这东西,都说赤衣的凶,笑面的骇人,听鬼笑声真不如听鬼哭声。”
虽是杏黄衣,内里却是红,王蝉示意谢邦直看老者这一身衣裳帽子,丧服不说,还凶藏内里。
“以后再瞧到了,遇到会笑的鬼东西,别想太多,跑得快一些。一回生二回熟,我瞧你这次就做得不错。”
王蝉夸赞了句,朝石阶后头那房子一指。
她算是知道了,为何谢邦直吓丢了魂,定是瞧到了这房子,又想起了前些日子,两人在田间说起的偷寿数故事。
那故事里,困人偷寿数的,便是如此的宅子。
“噢——”谢邦直傻愣愣应了句,紧着就呸呸了两声。
说什么再呀,他才不要再,这东西可不兴一回生二回熟的!
……
作者有话说:
无